冲出岔道,重新踏入主洞厅的瞬间,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如同粘稠的液体,猛地灌满了每个人的口鼻。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照亮了一幅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景象:遍地都是狼和蛇支离破碎的尸体,黏稠的血液在地面低洼处汇聚成暗红色的小泊,破碎的内脏和鳞片散落各处,一些尚未完全死透的生物还在微微抽搐。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让许多人忍不住干呕起来,连久经沙场的老兵也面色发白。“嘶嘶~~~~”预想中的蛇群疯狂围攻并未立刻出现。但黑暗的角落里、堆积的尸体下、倒悬的钟乳石上,无数双冰冷的竖瞳反射着火光,密密麻麻,无声地注视着这群闯入它们血腥盛宴现场的两脚兽。嘶嘶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冰冷的警告意味。蛇群没有立刻发动攻击。或许,刚刚与狼群的惨烈血战,消耗了它们太多的体力和凶性;或许,它们也感知到这群两脚兽急切想要离开的意图;又或许,沈烨他们身上尚未散尽的浓烈硫磺气味,让蛇群感到了混杂的威胁与厌恶。看着眼前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蛇群,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但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穿过这片尸山血海。“不要停!不要看脚下!跟我往外冲!快!”沈烨强忍着胃部的翻腾,高举火把,率先踏入了那片黏滑的血洗之地。每走一步,脚下都传来令人不适的触感,或是踩到软烂的尸体,或是滑过冰冷的鳞片。队伍硬着头皮跟上,尽量缩成一团,将伤员护在中间。火把的光芒在尸骸间开辟出一条狭窄的光路。最初的几十米还算顺利,蛇群只是躁动嘶鸣,并未实质攻击。然而,当队伍深入到洞厅中部,即将抵达通往洞口的最后一段通道时,一些按捺不住的“愣头青”们出手了。几条体型不大、似乎格外躁动的年轻毒蛇,或许是出于捕猎本能,或许是被移动的火光和密集的人气刺激,猛地从岩壁阴影中弹射而出,如同黑色的闪电,袭向队伍边缘的人!“小心!”“啊!”惊呼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一名抬着担架后侧的民兵小腿被咬中,剧痛让他失手松开了担架,伤员差点滚落。另一名战士急忙挥动火把上前驱赶时,手臂也被另一条蛇掠过,毒牙划破了他的皮肤。混乱瞬间爆发!虽然只是零星攻击,但在这种环境下足以引起恐慌。队伍前进的节奏被打乱,一些人下意识地想要躲避或反击,队形瞬间出现了散乱的迹象。“别乱!继续向前走!用火把赶开它们!别和它们纠缠!”沈烨厉声大喝,同时用工兵铲狠狠拍飞一条凌空扑来的毒蛇。他知道,绝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一旦被蛇群缠住,四面八方就会有更多的蛇涌上来,他们将重蹈狼群的覆辙。然而,伤员的情况很快恶化了。被咬的民兵很快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显然中毒不轻。另一名战士虽然只是皮外伤,但也出现了局部肿胀。若是这时组织人手带着他们走,速度势必大减,成为整个队伍的拖累。就在这时,队伍中,几名伤势原本就极重、一路靠意志和同伴搀扶才撑到现在的战士和民兵,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诀别,有解脱,更有一种燃烧到生命最后的、属于军人和硬汉的决绝。其中一位断了条胳膊、腹部伤口已经化脓还在渗血的老兵,用尽力气嘶哑地开口:“沈副指挥!杨排长!别管我们这几个废人了!带着还能活下去的弟兄们,冲出去!”“对!我们留下来!替你们挡一阵!”“快走!再拖下去,谁都走不了!”他们挣扎着,几乎是推搡着让搀扶自己的人离开,然后背靠着背,或倚靠在冰冷的岩壁旁,捡起地上散落的、沾满血污的石块,面对着周围黑暗中越来越多的蛇影,脸上毫无惧色。“兄弟们。。。保重!”杨排长虎目含泪,他知道,这是唯一能让更多人活下去的办法。他狠狠一跺脚,嘶吼道:“还能动的!带上伤员!跟上沈副指挥!不要掉队!”沈烨喉咙哽咽,但他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权利辜负这份用生命换来的机会。他红着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队伍爆发出最后的悲鸣般的呐喊,默默扶着轻伤员,不再顾及脚下,不再理会零星袭来的毒蛇,如同一支离弦的血色之箭,朝着洞口方向亡命狂奔!身后,传来了留守者们最后的怒吼、石块投掷声、以及蛇群被激怒后陡然增大的嘶鸣声和扑击声。。。那些声音,如同最悲壮的战鼓,敲打在每一个逃离者的心上,也成为了他们不敢回头、拼命奔跑的最大动力。近了!更近了!洞口那被狼群挖掘扩大后、透入微弱天光的破口,就在眼前!沈烨第一个冲了上去,拼命掀开洞口的障碍物,为后续的队员开辟生门!紧随其后的石头、铁蛋等人,也都一拥而上。经过众人的一番努力,洞口的障碍物终于被清空了。沈烨第一个冲出洞口,重重地摔倒在洞外那满是干涸血污的土地上,贪婪地呼吸着虽然充满焦糊味,却不再有浓重血腥和蛇腥的空气。紧随其后,一个又一个身影连滚爬爬地冲出洞口,瘫倒在地,许多人忍不住失声痛哭,或是跪在地上干呕不止。迅速清点人数。这次活着冲出溶洞的,已不足百人。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血污、泥灰和烟尘,形同鬼魅。洞外的世界同样满目疮痍,但至少,没有了溶洞内那种令人窒息的封闭和无处不在的蛇影。远处的山林依旧冒着滚滚浓烟,但之前那吞噬天地的明火已然不见,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焦黑的树干间闪烁。大火,似乎终于开始熄灭了。:()重回1975:天坑藏宝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