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勘验的时候有个小疑点他总是想不明白,虽然并未影响最终刺客被人“杀死”这个结果,但总归心里像装了什么事似的叫他时刻记挂着。
方逢时此刻见到李阔和李志才站到一起的身影,瞬间想通了。
李阔怕是地牢里的那个“内应”,不用多做什么,只用找个时机在旁人已经换好的木炭上浇点水就够了。
木炭潮湿无法点燃,后面的那些事情就会自然而然地发生,李志才才能趁乱乔装打扮溜进地牢,毒死刺客。
这么一想,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只是就凭李志才这脑子,能想出这么完美的计划?
现在他们二人一起出现在这里,应该就是来商量后续计划的。
李志才有点小聪明,贪财但惜命,这件事他绝不是主谋,必定背后有人指点。
这大概率就是岑茂实了。
毕竟李志才收受贿赂滥用私权这件事,如果他的上头没有人默许,他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
显然萧衍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和方逢时二人一对视,交换了一下眼神。
抓住李志才,让他交代出背后的人,就可以顺水推舟把岑茂实抓住了。
明明刚才方逢时还在苦恼知道了李志才是杀人凶手,该怎么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把他缉拿归案,没想到现在他直接送上门来。
方逢时清了清嗓子厉声说道:“李志才,你可知罪?”
“奴才知罪!”李志才跪在地上忙不迭说道,“奴才以后定然不会再私自闯进陛下的寝殿的花园了!”
“不是这个,”方逢时的嗓音又低沉了些,“是毒杀要犯,你可知罪!”
李志才明显一愣,像是惊讶于旁人怎么会知道,但是一边哭一边嚎了起来。
“奴才冤枉啊方统领,奴才这几天一直在勤政殿忙前忙后,根本没去什么牢狱,何来毒杀要犯一说呀!”
李志才跪在那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方逢时心中冷笑,如果“刺客”不是他们自己人,好像真的把李志才冤枉了一样。
他根本不想和李志才废话,便走到后者身旁,根本不用拔出佩刀,仅仅用刀鞘抵在后者脖子上,就把李志才吓得打了个哆嗦。
他直视李志才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李公公,你怎么知道刺、客、已、死?”
“刚才这几个字明确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你可别现在又改口说你是瞎说的。”
方逢时笑了一声,似是嘲讽:“刺客死在狱中这件事,我不过是刚刚才跟陛下说过,也就只有在场的几个人听见了而已。”
方逢时又重新问了一遍:“李公公,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志才唰一下面色惨白,额头不断地有冷汗冒出,全身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说错话了……
他作为一个小太监,哪里来的渠道可以知道刺客死了这个消息!
哪怕已经处处都是漏洞,他仍是不认,仍在装傻。
“奴才不知道啊,奴才刚才只是说错话了,奴才不知道啊!”
方逢时并未理会他这一番哭诉,只是叫人来把他五花大绑拖了下去,牢狱之中用点手段,就什么都知道了。
当然随他一起被压下去的还有跪在他身边深埋着头一言未发的李阔。
当李阔被人压下去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他在为李阔感到可惜。
李阔是个做禁军的好苗子,身材高大身体强健,反应速度在军中当属一流,有什么指令也会冲在前面。
只可惜,也恰恰是这份有勇无谋害了他。
李阔错信了李志才的谗言,而这一举动不但葬送了自己的仕途,还很可能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但这是别人的命运,他无法干涉太多。
短暂的惋惜完毕,方逢时一转身,身旁却早已没了萧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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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掉落到砖石上的脆响在身后响起时,江妄才意识到他这次是与死神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