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个想法刚刚冒头,他就及时地把它扼杀在摇篮中了。
他什么身份,萧衍又是什么身份,竟然有胆量开始对萧衍评头论足了!
萧衍,万人之上,只用动一个手指头就能把他捻在土里,永远翻不了身。
而他,一个无依无靠被迫背锅的外来者,现在为了那一点积分还得在这里充当护工,想一想还是自己更惨一点。
江妄赶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倒了杯温水又找了个干净的帕子浸湿,轻柔地擦了擦萧衍的嘴唇。
萧衍你可快点好起来吧,江妄在心里真诚祈祷。
希望你醒了能记得我这几天的“辛苦付出”,然后赏我一批金银珠宝就再好不过了。
“啪”的一声烛花闪耀,江妄抬眼看了看窗外早已到深夜。
“啊——”
他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泪水濡湿了睫毛。
他实在是困了。
早上一醒来就匆匆忙忙地来到这里,一待就是一天,现在夜色已深,他真的想找个地方歇一歇。
但是,此刻他正在皇上的寝宫之内,他想睡倒是也找不到地方啊。
桌子硬梆梆的,坐了一下午就足以让他腰酸背痛,他不敢想如果再趴一晚上明早身子骨怕不是都散架了。
除此之外,就剩下了一张床了。
就是萧衍此刻正在躺着的那张。
虽然那张床又大又软堪称奢华,除了萧衍再睡两个人也绰绰有余,但他总不能为了睡一觉就悄悄爬到那张床上去吧。
且不说外间的王太医和凌山会不会半夜进来查看萧衍的情况,就是如果萧衍突然醒了,结果发现自己的身旁有个人再吓一大跳,怕是能给自己治一个惊扰圣安的罪名。
算了算了,只是睡一觉而已,不值得不值得。
那么……就只剩了床边的那个脚踏……
虽然叫做脚踏,但是和一般的脚踏很不一样。
萧衍的这个脚踏更高一些宽一些,上面还铺了柔软的垫子,与其说叫脚踏不如说叫矮凳。
而且脚踏就在床边,他不能爬到床上去睡,那他在晚上睡觉时靠一靠总可以吧。
江妄也赞同地点点头,不禁在心里为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豌豆王子”,一晚还是受得了的。
他吹掉多余的蜡烛,只留了角落的一盏。
随后便往脚踏上一坐,床边一靠,伴随着浓重的困意迫不及待地闭起眼来。
只不过约摸一盏茶的时间,江妄叹了口气又睁开了眼。
他借着那昏黄的灯光环视一周,然后直直地盯住了萧衍。
江妄悄悄起身,手撑着床沿,蹑手蹑脚地越过昏睡中的萧衍,爬上了后者的床。
不仅如此,他还多爬了几步,直接爬到了床的最里面。
然后……
跪立起来,尽量轻地拽走了那一摞棉被中最上层的一个薄毯……
江妄本来以为殿内炭火充足不盖被子也没什么,只是毕竟还是冬天,等他真的打算睡了,仍旧有点冷。
他只能盯上了床上那些多出来的没人盖的被子。
江妄在黑暗中一手抱着毯子,一手摸索着后退。
不过,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碰到了他的腿。
他直接被吓的呆在原地不敢动弹,生怕回头一看就见到萧衍醒来看着他的脸。
江妄等了一会儿,仍旧像之前那样安静,甚至空气中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这才慢慢转身,屏住呼吸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