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听说过江妄险些遇刺,想必身体内部恰好有什么东西排解不开。
“江大人此番风寒来得正好,外感寒邪,内蕴火气,恰可将积郁之情一并发散。此症并无大碍,服几剂汤药便可痊愈。”
“那就多谢王太医了。”
*
苍梧殿暗室内,灯火摇曳。
萧衍正坐在案前查阅各地送上来的暗报,其中来自边境的一条,让他眉头深深蹙起。
“北襄内部不稳,似有所筹划。”
自平定北襄不过三年,方老将军回京不过短短半年,他们又开始了小动作?
不过这次,萧衍到不似之前决断。
自从得知害死他兄长的毒药是来自北襄的引魂砂之后,他就不再把北襄当做单单的敌人来看待。
而是仇人。
他要给他的兄长报仇,他要北襄永远不能翻身,连带着朝中与北襄暗中勾结的那群蝼蚁也是。
萧衍抬起朱笔写上了一句话,转身交给凌山让他送出去。
“按兵不动,探明情况后速速来报。”
他闭上眼,不禁开始设想种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然而片刻之后,方逢时聒噪的声音打断了这安静的氛围。
“原来你在这啊,怪不得我在上面找了一圈没找到。”
方逢时轻车熟路地来到萧衍的暗室,果然发现了后者的身影,以及铁青的面色和被打扰的不耐。
眼看着自己将要挨揍,方逢时及时地抛出了自己刚刚打探到的消息。
“江妄感冒了!”
萧衍扬起的拳头又缓缓放下,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刚路过太医署,王太医说的。人家好歹也尽心尽力地照顾了你三天,还差点命都丢了,你不过去看看?”
萧衍有些迟疑,方逢时继续添砖加瓦。
“哎呦你是不知道,你‘遇刺’的消息传出去后,江妄急匆匆地就赶来了,连个大氅都没穿。”方逢时边说边比划江妄跑过来的样子,“估计这次风寒,肯定和这个有关。”
“罢了,去看看。”
萧衍起身走出暗室,向着碧梧馆的方向走去。
他表情淡然,和平常差不多,但是步伐却比以往快了一点。
只是临近碧梧馆的时候,却听到有笑声在里面隐隐传来。
屋内,江妄和钟贺聊得正在兴头上。
大概一盏茶前,钟贺拎着一个小篮子再次拜访。
那时江妄正喝完王太医给他留下的治风寒的汤药,哪怕已经漱了好几次口,中药遗留的苦味仍是固执地待在他的嘴里,不断刺激着唾液地分泌。
他从小到大就没喝过这么苦的药!自从穿过来之后真是把这辈子的苦都给受了,无论是内在的还是外在的。
钟贺踏进门时,正好与苦成吐舌头小狗状的江妄对视。
一人想笑,一人想跑。
江妄当然是后者。
且不说刚才那个样子有多么不雅,就在他刚刚与钟贺对视的那一刹那,他和钟贺上一次见面的回忆纷纷涌入脑海。
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这是近两天来江妄反应最快的一次,脑子里发出了逃跑的指令,他的四肢甚至已经有所动作比脑子还要快了。
眼见江妄要消失不见,钟贺及时开口。
“江兄留步,我带了些蜜饯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