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却难保那片废墟会不会有那幕后之人派人盯着,如果有人公然在废墟上挖掘,势必会引起别人怀疑。
此事,还当另寻他法。
而就在萧衍思索的时候,倪立身却是内心焦灼似万蚂蚁噬身。
按理说他说出来了毒药所在地,皇上的反应不该如此冷淡啊。
倪立身的心一点点缩紧,就在他快要紧张到窒息的时候,那淡漠的声音才从上方传来。
“张松云可曾和别人有过矛盾?”
“应是……未曾有过矛盾。”
倪立身动作一顿,他不太明白皇上问这句话的意思,却也没敢抬头。
张松云还算老实,是个公认的“老好人”,他能与别人吵架?
说实话,倪立身都想象不出来张松云生气的样子。
萧衍轻笑一声,果然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那个幕后黑手掩藏得如此之深,连倪立身这个级别的人都对他了解甚少,看来想要把他找出来,道阻且长。
可是倪立身似乎理解错了萧衍这声轻笑的意思,他以为皇上在对他表示不满。
他更慌了,生怕萧衍一不开心就把他送往铡刀下面,他开始口不择言。
“陛下,我说的都是真的,臣没半句假话呀。张松云对他家的一个小护院都礼貌有加,怎么会和别人有矛盾呢!”
嗯?
护院?
张松云作为一个文官待人有礼乃属正常,但对待一个小护院不仅礼貌还礼貌有加,似乎有点不符合他的身份。
萧衍敏锐地察觉到了倪立身话里的信息,“细说。”
“是,罪臣之前拜访张松云的时候,正巧看到他对一个护院装扮的家奴行礼。那时臣虽觉诧异,但并未想太多。现在想来,确实不妥……”
“那护院长什么样子?”
“罪臣只看到了一个侧影,那护院身材高大,体格健壮,满脸络腮胡须。”
络腮胡须?
这一特征像一支被点燃的火柴,瞬间照亮了萧衍的思绪。
他似乎有那么一点模模糊糊的印象,他开始回想火灾当天时他在那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看到的场景。
熊熊的火光似乎要把黑夜照亮,惊慌声哭泣声交杂传来,到处都是满身灰尘衣衫褴褛的人们。
他想起来,他到达后不久,确有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健壮男人离开火场,而这个人恰巧从江妄身边经过。
他那时的注意力全在蹲在地上哭的江妄身上,并未察觉到这个人有其他异常。
现在看来,这个人有可能是幕后之人与张松云联系的桥梁,也可能是在张府放火置张松云与死地的凶手……
而此时,一直伏在地上的倪立身终于跟上了萧衍的思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来。
“陛下,让臣去吧,臣愿意去套张松云的话查出护院的真实身份。请陛下给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萧衍低头看着倪立身这忠心耿耿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当初刚刚那个抓起来的时候只要他稍稍张口,就可以避免一个惨剧的发生,而现在,多少条鲜活的生命消逝于那场大火,惨剧已经无可挽回。
萧衍轻飘飘说出两个字,“晚了。”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把倪立身砸蒙了。
晚了?什么晚了?
是皇上已经查出了那护院的真实身份吗?那他还有机会戴罪立功吗?
“张松云已经死了,”萧衍看着倪立身的眼睛,毫无波动的眸子下隐约含着些杀意,“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倪立身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血色瞬间从他脸上褪去,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干涩的声音从喉咙中挤了出来。
“怎么、怎么可能呢?张松云怎么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