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家的权势最近确实太大了些,甚至到有些无法无天的地步,也该敲打敲打了。
他可以纵容常家,虽然现在不是扳倒常家最合适的时机,但并不意味着常家可以踩在他的脸上。
那个常府的管家目中无人?
不如就从他开始。
第二天早朝,萧衍就打算发挥他那“任性妄为”的性格,“合理”地给常家使点绊子。
他向方逢时笑着,但语调却低得吓人。
“好啊,是该让他们知道,到底谁才是皇上了。”
方逢时好久没看到萧衍这种眼底没有笑意的腹黑笑容了,他心里默默为常家点了根香,祝他们好运。
只是半夜一阵急促的吵闹声,扰乱了萧衍的计划。
门口的侍卫匆匆来报,说王司天执意求见,有要事要报。
萧衍心中疑惑,仔细思量也想不出来最近有什么事和司天监产生了关系,但面上仍维持着睡觉被打扰的困倦和不爽,不耐烦道:“既然如此,便叫他进来吧。”
话音刚落,甚至侍卫都来不及传话,就见司天监监正王文州匆匆跑来跪在地上,身上已经湿透,帽子歪歪扭扭,鬓发狼狈地贴在脸上。
“陛下!臣夜观天象,本群星闪烁夜空晴朗却突然乌云密布顿下雷雨,此乃不祥之兆啊!”
萧衍看向外面,雨声嘈杂,其中还夹杂着些许雷声,真的下起了雨。
但是只是下个雨而已,且“春雨贵如油”,这算是哪门子的不祥之兆。
萧衍并不在意,甚至还想安慰一下王文州让他不要大惊小怪。
只是下一刻,王文州却拿出一个式盘。
他伏跪在地上,双手却高高举起,颤抖着将这个式盘呈到萧衍面前。
“陛下明鉴,臣取今日干支布天盘、地盘,排四课三传,所得课体,竟是励德之格,以下犯上,贵人逆行。陛下,此乃大凶之兆啊!”
大凶之兆?
萧衍心中打了个鼓,脑海中飞速回想,他是不是之前遗漏了哪些关键的节点没有发现,导致后面的幕后黑手又掀起什么波澜,还是说是常文济那一伙人又想出了什么坏主意?
但最终得到的结果是没有,目前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王司天确认是大凶之兆?莫不是还没睡醒晃了眼看错了。”
“臣自任司天监一职数年,无论情况如何,从未算错一卦,陛下可尽信于臣!”
王文州的话铿锵有力,不似作假。
而且他说的是实话。
王文州为人刚正不阿,自上任以来,不收受任何人的贿赂,每日卜卦皆位于司天监特定屋内,可谓尽职尽责,确实没有算错任何一卦。
萧衍看着王文州劲瘦但坚。挺的背影,心中的天平也在逐渐向“相信”那一方倾斜。
“往下说。”
“陛下,卦象显示,异气凝结,凶方在于紫宸巽位。”
皇宫之中?东南方向?
要知道,萧衍后宫无人,偌大的皇城之中除了宫女太监,以及负责守卫的禁军,就只有他和江妄二人。
而江妄所住的碧梧馆,就在东南方向。
王文州这句话并未直接点名,但处处都指向江妄。
但怎么可能?
江妄之前的种种行为,都在和常家撇清关系。
难道说……江妄是故意这么做的?是为了故意做给他看博取他的信任?
还是说他自以为对江妄的监视天衣无缝没有被后者发现,结果自己一直在江妄的视野中,江妄早就知道自己被监视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江妄真是一位演戏的高手。
表面单纯,时而有些小任性小机灵,像只活泼天真的小狐狸,而实际上,却是心机颇深的恶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