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或许在睡梦中就被火光吵醒,被铁骑践踏,妻离子散、阴阳两隔,场面会惨烈千倍百倍……
方逢时绝不能让常文济知道这件事。
他露出一脸憨相,故意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为难地说道:“唉,常相您就饶了下官吧。陛下那脾气您是知道的,我要是放您进去了,等陛下醒了不得抽我的筋扒我的皮呀。现在他身体不适,脾气也阴晴不定的,下官还想留一条小命去看看映月楼的姑娘呢。”
他可得把他那“纨绔子弟”的名号做实了。
或许是这句“映月楼的姑娘”把常文济逗笑了,常文济把看向殿内的眼神转而投射到方逢时身上。
猿臂豹腰,模样清俊,父亲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若不是从小就跟着萧衍混到大倒也能成为一位少年英杰。
只可惜现在这副只知玩乐不思进取的纨绔模样,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条件。
常文济再抬眼,眼神中似乎多了几分怜悯。
“贤侄听我一句劝,”他换了个称呼,想和方逢时拉近距离,“老夫这么做,也是为了贤侄好。等皇上一觉醒来,发现了治病的好法子,他哪能打你骂你,他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方逢时瞪大了眼睛,眸子里的困惑有几分真也有几分假。
“真”是源于他不知道常文济目光中的那种怜悯从何而来,而“假”是他结合常文济的话来看,还真把他当傻子了,表面上说着为他好,实际上不还是变着说法要进去。
方逢时发誓,过了这段时间他一定要让萧衍昭告天下,还他一个清白!要不然以后他这傻子的印象都要深入人心了!
但是现在,算了,傻子就傻子吧,他就一根筋装傻就行了。
方逢时瞟了眼里面,装作害怕似的固执地没有松口,顺便也“抹黑”萧衍两下。
“常相,真的不行,陛下那玩弄小倌的手段可是了得,三两下就能让人站不起来,要是折磨人的话,只能更狠。下官真是担不起这个责任。”
只见好说歹说都是不行,常文济也没了耐心,态度强硬起来。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贤侄这是做什么呢,是不是皇上压根不在里面,你在这做戏呢。”
常文济目光锐利,打量方逢时的眼神仿佛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从上到下每一处都要刮开看看,恨不得连骨头缝也要剔出来检查检查。
方逢时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额角也冒出了丝丝冷汗。
常文位高权重,慑人的气势起了到真让方逢时有点承受不住。
毕竟他也才二十郎当岁,怎么能和官场沉浮数十年的常文济相抗衡呢。
方逢时稳住心神,力求不留下一丝破绽,仍在装傻。同时,他也悄悄攥住了腰间的佩刀,后撤一步严严实实挡住了门。
“常相您这是说什么呢!下官哪敢啊,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常文济看了一眼方逢时,并不打算把他放进眼里,反而直直地硬要闯进去。
就他这三朝元老的身份,除了萧衍,没人能拦得下他。
只要过了这道门,里面是猫是狗也就有个分明了。
眼看常文济马上就要踏进院子,方逢时也急了,他快步追上常文济,抱着鱼死网破的想法,一定要拦下后者。
寒光一闪,佩刀刚刚出鞘,一道黑影却挡在了方逢时面前,不偏不倚地挡住了常文济看过来的目光。
凌山表情冷漠,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面无表情语气不虞地向方逢时问询。
“方统领,陛下问您外面为什么那么吵,打扰他睡觉了。”
陛下?!
方逢时面上惊了一瞬,抬眼看向凌山的时候,得到了后者微微点头示意他安心的暗示。
萧衍回来了!
方逢时一直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彻底落了地,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完全松懈。
而松得太猛的后果就是,他完全放飞自我,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戏精……
刚才常文济对他的那些刁难全都被他吸收,然后又化为了精湛的演技。
方逢时干脆“扑通”一声跪下,面露惧色又诚惶诚恐地向凌山解释。
“凌侍卫,常相非要进去我拦不住啊,你跟陛下好好说说,别怪罪于我。”
凌山没有心理准备,这一跪到是把他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