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忽然想到,这间屋子里还有几把劈柴用的斧子,正好可以用来凿墙。
他挑了一把年份看起来不那么久远的,掂了掂,还可以用。
他蹲在墙洞旁边,幅度小而快速地轻轻凿着,颇有一种“小锤四十”的感觉。
声响太大他怕把常通吵醒,无奈只能用这种比较保险的方法。
夜色一点点变浅,蛙鸣渐消,天快亮了。
江妄也终于在天边泛起白色的时候,将原来圆圆的洞扩大为一个长方形。
他刚好可以侧着身钻出去。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来不及把手上的脏灰洗干净,便拼了命地往前跑。
还好这个破柴房年久失修,墙壁已经不似之前坚硬,要不然他还真不确定他今晚到底能不能挖出个洞来。
江妄没有往大路上跑,反而躲进了路旁的树林中。
一般人逃跑之后的第一反应都是逃向大路,寻求路人的帮助。
可是现在天色尚早,路上还没有人经过,他不仅无法求助,万一常通发现他不见了还很容易被找到。
所以先躲在树林中,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
还有一个时辰天就彻底亮起来了,他那时候再出去也不迟。
现在他要做的是就是尽可能远离那里,越远越好。
江妄在林子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同时与旁边的大路保持着一眼能望到的距离。
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浓重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他感觉浑身酸疼,很冷,很想睡觉。
他强撑着精神又走了几步,最终还是决定靠着树暂时休息一下。
昨晚他看似在那闭眼躺了很长时间,实则他的脑子中的每一根神经都异常活跃。
他想了一会儿要干什么,要怎么逃跑,还要注意常通什么时候休息。
如果江妄脑海中的画面可以实质化的话,那将是一张线条极为复杂但又异常清晰的图画。
而现在,这个画已经乱成一团了。
所有的线条全都混在一起,根本不知道哪边是头哪边是尾。
而此刻,更是被两个大字“睡觉”所取代。
但江妄知道不行,他现在还不是绝对安全的。
他需要和长乐吴中他们汇合,告诉他们他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他还要向萧衍告状,批评萧衍办事不力,常通这么个重要人物都没看住还能让他跑了。
总之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都是建立在他已经完全脱险的基础上。
江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鼻尖不再是腐烂的稻草味,反而被青草的香味所取代,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
可是他觉得他有点冷啊。
大夏天的,没有热出汗就不错了,怎么会觉得冷。
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这个问题。
江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热。
那应该是发烧了。
唉,难搞。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他怎么能发烧呢?
怪不得刚才他一活动身体就有股酸痛的感觉,想来也是发烧的症状之一。
应该是他前天在大火中被掳走吸入烟气的后遗症还没有好,又经历了在破旧柴房里的这一遭,彻底把他的免疫系统击溃了,这才不受控地发起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