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总管太监岑茂实被处置之后这个位置一直空缺,现在正好让吴中顶上。
他劝道:“陛下,您还是吃点饭吧,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身体怎么受得了。”
江妄那样虚弱地躺在那里,萧衍没胃口,吃不下。
吴中不是傻子,现在什么情况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顺着萧衍一动不动的视线看向此次的症结所在,稍作犹豫,还是说出了心中的话。
“陛下,奴才或许有治疗江大人的方法。”
萧衍的眼睛亮了一瞬,看向吴中。
“陛下,要论起来也不是卑职的方法,而是江大人的方法。”吴中补充道,“是江大人在峒县时治疗灾民时用的方法,很是少见,但不少得了疟疾的百姓都痊愈了。奴才觉得这个方法对江大人或许有效。”
吴中细细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当时除了粮食和寻常的药剂之外,江大人还弄来了新鲜的青蒿。不过他并未煮水,而是将青蒿在冷水中浸泡,之后再挤压出汁液,直接喂给患病的灾民。”
“陛下,奴才觉得您可以试试。”
既然江妄用这种方法治疗过别人,那这种方法说不定对江妄也管用。
事情有了眉目,萧衍浑身的气压没有刚才那么低了。
吴中去内务府找新鲜的青蒿,萧衍弯起带着笑意的嘴角柔和地盯着床帐。
江妄似乎总会有一些新鲜的东西,总能带给他惊喜。
忽地,他又察觉出来了吴中刚才的话中的不对劲。
什么叫“当时除了粮食和寻常的药剂之外”?
难道说除了当初江妄带过去的那一批,以及他后来又派过去的第二批,在这中间,江妄还搞来了另一批粮食?
他一直以为第二批粮食和第一批衔接得很好,江妄才能顺利地满足灾民的温饱。
江妄在那里人生地不熟,语言上也有沟通差异,就算差人去采买也不会那么快。
萧衍在心里默默感慨。
江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萧衍仔细回想他和江妄相处时的点点滴滴,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碎片划过,他刚想抓住,那碎片却悄然在指缝中溜走。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江妄绝不是坏人。
江妄冒着被戳穿的危险在常文济那边当他的耳目,他虽然看起来柔弱、娇气、吃不得一点苦,可是在家国大事上,却从未拖过后腿,甚至还冲在了前面。
可从官牒上看,他不过是在昭京周边小村中长大,寡母将他拉扯到大,后来考了个小官当当。
这种成长的经历并不足以把他养成这娇气的性子。
有什么经历导致江妄的性格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呢?
江妄,你到底是谁……
正这么想着,床帐深处又传来了一阵难受的哼唧。
江妄热得浑身难受。
刚才冷得像坠入了冰窟,而现在又像是被岩浆炙烤。
他觉得他的五脏六腑都要被烤熟了,炙热的火气在身体中来回游走,仿佛张开嘴就能喷出火来。
刚才那些因为他冷而叠加的被子,以及塞进被子里的汤婆子,此刻统统成为了炙烤他的木头,为他身体内的燥热添砖加瓦。
萧衍熟练地帮江妄把多余的被子撤去,只留下了薄薄一层。
汤婆子们也统统毫不留情地丢出被窝,好像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江妄好像好受了一点,皱起的眉头任由萧衍乖乖抚平。
而这时,吴中也回来了。
他按照江妄之前的方法做了青蒿汁。
虽然当时的剂量是每人一杯足矣,但是他怕不够,足足做了一大壶。
他倒出一杯递给萧衍,萧衍将这绿色的汁液喂入江妄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