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回去,”钟若淮撇撇嘴,酒精放大了他平常隐藏起来的对殷华的依赖,他现在活像是个怎么都甩不掉的橡皮糖,牢牢粘在他身上,“你带我走吧,bb,我跟你一起回去,好不好嘛?”
耳边的声音又轻又带着难得的娇气,殷华无奈一笑。
又在撒娇,这是算准他会吃这一套吗?
难以否认,他还真拒绝不得。
“好,”殷华的手轻贴着他的后脑勺,温柔地从上往下滑动,“今晚跟我说,跟你的bb睡。”
“嗯……”
在殷华看不见的地方,半敛着眼的钟若淮露出孩童般的纯真笑容,与小时候刚远离父母打球的他别无二致。
殷华叫了两辆车,一辆他和钟若淮坐,一辆秦瞳三人一起。
毫无遮掩的他们大咧咧地站在路口等车,时候不早都快凌晨了,他们也没有被认出的担忧,也顾不上那么多,当务之急是回去睡一觉消消酒气。
“小淮今晚和你回去吗?”正安静抱着钟若淮等车的殷华突然听到秦瞳开口问他。
“对,他现在离不开人,我带回去照顾一晚就还给队里。”殷华语气调侃,笑着说。
还给队里?
秦瞳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还挺新奇的,“我看是他太黏人了,他已经是你的人了,还不还给队里无所谓。”
“那可不行,他不只属于我一个人。”殷华垂眸去看靠在他身上睡着的男人,凤眼里涌现出柔情与爱意,“最起码现在乃至未来几年,他还属于乒乓球、华乒队。”
“他是钟若淮,却又不只是我的钟若淮。我和他之间除了爱情,还有别的很重要的东西,比如各自的事业与理想等等,这些共同组成彼此相似却又不同的生活。”
秦瞳一听,眼里浮现出欣赏与惊讶,他完全没想到,殷华居然是一个如此通透聪明的人,与他最初对他的印象及对他这个职业群体的刻板印象都不同。
小淮和他在一起,何尝不是种幸运呢?
尽管殷华做不到像他和许多前辈伴侣那样牺牲掉自己的一部分,乖乖顾家、以他为主,可殷华不乏是一个共同进步、共攀巅峰的好伴侣。
在他们把竞争刻在骨子里的的运动员看来,合则轻松甜蜜,分则朝前攀登,让顶峰相见不只存在于美好的幻想之中。
“你很棒,”秦瞳也不知道该如何夸赞他,就用朴实无华的三个字表达他对殷华非同寻常的认可,“继续坚持下去吧。”
他没有想道德绑架他的意思,但钟若淮确实情况特殊。
秦瞳算是看他从小队员一路过关斩将,打出成绩,成功出人头地的见证者之一。
可以说他比较了解钟若淮的性格,他在感情上就是一张白纸,认定一个人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秦瞳其实有点担心如果这段感情是以悲剧收场,那对钟若淮的打击是无法想象的。
就算他保证自己不会被影响到,可大部分人都明白这不可能,摘掉冠军光环,他们也只是有喜怒哀乐的普通人,就算能去控制,却也难以保证状态不会有所起伏。
钟若淮也不例外,更别说他有时候也挺敏感的,毕竟很小就离开父母,加上他父母工作忙,没什么时间,很少去看他。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变成独立自主的乖孩子。
可过早能扛事,意味着他也失去了应有的安全感,因此需要从别的地方来补充。
以秦瞳短暂的接触来看,殷华的出现正好可以填补钟若淮这方面的空缺。
“我会的,”殷华摸了摸自己宝贝软乎乎带着点肉感的脸,“除非他先不要我,先放弃我,等到我无法带给他正向反馈的那天。我想,我会安静离开。”
秦瞳不自觉地看向搂着钟若淮自然随意站着的男人,他是那么平静,就连说出这番话的语气都平淡得过分,似乎随时能牺牲与压抑自己去成全另一人。
也不知道有朝一日知晓这件事的钟若淮会做何感想。
站在哥哥的角度,秦瞳希望他永远也别知道,事情的走向不会是这样的。
“车到了,”殷华提醒道,“秦队,你们先走吧。”
“好,谢了。”秦瞳也没跟他客气,他得赶紧把骆子骞和左佑带回去,都是队里的弟弟,要照顾好他们。
幸好他留了个心眼就喝了一两杯,清醒得很,不然还得给殷华增添负担,他一个人也负担不起好几个人。
朝他们挥了挥手,目送他们离去,见钟若淮悠然转醒,殷华揉揉他捏捏他,帮助他赶快清醒过来。
本意是好的,或许是他的动作太温柔,手也是温热的,反倒促使他陷进困倦中。
“我好困哦……”钟若淮嘟囔道,又继续贴贴。
“好困就再靠着我睡会儿,不用担心会摔倒,我抱着你。车应该快来了,回酒店就能舒舒服服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