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柔软的床垫存在感满满,他直起身,下意识地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和放手机的位置,手机没了。
没办法,他只能左顾右盼起来,以观察周围的环境。
眼神触及到前不久无意中见到的男人,殷华的瞳孔微微放大,把先前的经历全部联系起来后,他明白了那个领头人说的意思。
原来,他就是他们的老大,多年不见,他居然干起了如此卑劣的事情。
“醒了。”他用一种很肯定的语气说道。
“罗泽斌……”殷华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实在是他过去的行径过于恶劣,8年前他就见识过他的偏执与疯狂,根本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嗯,没想到我的老朋友还记得我的名字啊。”男人站了起来,重新来到床边,个头很高,高到保持坐姿的殷华需要仰头看他。
“真是令人愉悦呢。”
殷华冷着脸,完全不想给眼前之人任何好脸色。
多年前的那一幕幕闹剧一直是他不愿去回想的,可以说他们前17年有多好,在18岁那年就有多差,罗泽斌当时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打着“爱”的幌子去满足他自私阴暗的欲望。
自残、绑架、自杀……在常人看来疯的不能再疯的事情他都干了一遍,只是因为他爱他。
那根本不是爱,殷华只觉得他像是个把玩具弄丢的孩子,而自己便是他占有了17年的“玩具”,不择手段都要抢回来。
多年后再次见面,罗泽斌的变化太大,曾经的少年虽然个高,但是身材纤瘦,完全不是现在这般看着就很有力量的样子。
“你当时看到我了。”殷华直截了当道。
“嗯哼,我对你太熟悉了,就算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罗泽斌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便去倒了杯温水给他,“喝口水吧,感觉你声音有点哑。”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上交错着细小的伤疤。
注意到这一细节的殷华移开了眼,在心里暗骂神经病,随即清了清嗓子,并没有接他递来的水。
“担心我下药了?”罗泽斌脸上并无被冒犯的不快,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起金黄色的眼瞳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把与他有关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这般姿态比几年前更加严重,心里有个声音在嘶吼、在叫嚣:快、快让他变得只属于自己,不惜一切代价,快啊!
与日俱增的思念让他表明看起来冷静淡定,实则心中几近走火入魔,不然也不可能不顾殷华的意愿把人给“请”了过来,不就是因为真的真的太想他了吗……
“别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殷华的神情愈发冷冽,“我要回去。”
语罢,他便起身下床想要离开,可原本就站在床边的人不由分说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让开!”殷华语气加重,身高相仿的两人气势相当,谁也不让谁。
“别着急呀,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见他真的没有让的意思,殷华直接伸手推开他,走到房间门口,门把手往下一压,推不开。
这混蛋把门给反锁了,看来不弄清楚,他是走不掉了。
“罗泽斌,”殷华转过身,“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请你这位好友来我这儿叙叙旧。”
“叙旧?”殷华冷哼一声,“我想你应该明白,早在8年前,在你做下那些错事后,你我之间的友情就断了,往后再无瓜葛。而且你现在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见长,这叫请吗!?”
“你别跟我提8年前!”罗泽斌戴着许久的假面因为殷华的一句撇清关系的话就此碎裂,“我那么爱你,你居然帮着他们来对付我!没有你的帮助,我不会来到这儿。我知道,你觉得我是个疯子、变态,你巴不得甩掉我,我都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因为我恨你!但我也爱你。”
“你别跟我提爱,你知道什么是爱吗,知道怎么爱人吗,嗯?”
殷华明明站在原地,却让罗泽斌有种被步步紧逼的压力,他握紧双拳,指尖深深陷进掌心肉中,嘴硬道:“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殷华毫不犹豫地怼他,“我还以为这么些年过去,你会有所成长,没想到还是这么幼稚。”
“我他妈不幼稚,你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殷华双手环抱置于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说你不幼稚。可以,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怎么请我来的,就怎么送我回去,这才是一个成年人应有的成熟表现,为自己做的错事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