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我也不说了,可姐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因为爱一个人而丢掉自己,在爱上他之前,你首先是一个独立健全的人,一味的付出,迟早会出问题的。”
“谢谢慧姐,我懂的。我不需要一个因为我而妥协的伴侣,无论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就像你说的,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有处理这些的能力,他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后悔。”
于他们的感情而言,王文慧自知是外人,能劝解,却不能真的插手。
她算是看明白了,他都把自己排到了钟若淮的比赛和训练之后,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这种情况势必还会持续很久,只要钟若淮还继续打球,他的这种心态就很难改过来。
她都感觉到了,她不相信殷华会不明白。
算了算了,这种难题得交给钟若淮去发现并解决。
虽然他说了不后悔,可他现在做的这些事都是在消耗他们的感情,人心易变,谁也无法预知未来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
万一突然某天感到不值,那这段感情就真的走到头了。
“钟若淮知道吗?”王文慧思来想去,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不知道。”殷华轻声答道。
事实证明,他是清楚这不言而喻的事情的。
王文慧越发觉得这是一段“孽缘”,人都是有私心的,她和殷华相处这么多年,早把他当成弟弟来对待了。
见他这样放低自己,她是真的想把他打醒。
却又舍不得。
硬要说的话,两个人都没错,因为生活里不只有爱,爱也不是万能的。
是一定要为某些事让步的,就比如钟若淮的奥运会,这牵扯到国家的荣耀,换谁都不可能舍弃。
孰轻孰重,一看便知。
这种极端情境下的情感体验,是人性中最深刻的矛盾之一。
作为文化工作者的殷华能够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所以他才做不到怪钟若淮,别看他走的时候的背影故作潇洒,可离开过程的一步三回头表露出了他的不舍与痛苦。
殷华担心这种撕裂式的矛盾困境会影响到钟若淮,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就好了……
这样他就能开开心心地陪钟若淮,帮他缓解压力,满眼骄傲地送他出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奥运会都开始了,他却只能先待在家里,等身体恢复得更好一些,才好去现场看他的比赛。
本来答应好他的每场比赛都去看的,是自己食言了。
就连想了很久的求婚计划都被迫夭折。
实在是没有心力再去准备,自身都“难保”。
挂断电话后,殷华无力地躺在沙发上,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困意渐渐袭来,最终睡去,做了个算不上好的梦。
他梦到钟若淮如愿站在了鹏城奥运会乒乓球男单决赛的现场,迎战对手,向着至高荣誉发起冲击。
每一次挥拍,乒乓球的每一次落点都看得殷华惊心动魄。
经过激烈的角逐,钟若淮又落败了。
是的,又。
这是他的第二次奥运会,第二枚奥运乒乓球男单银牌。
这四年的成绩在他只拿到银牌的那刻彻底变成笑话,殷华根本不敢想,这对钟若淮的打击有多大,是否会一蹶不振。
而梦境的最后,是他泪流满面地拍开自己伸向他的手,用一种从未见过的眼神仇视地看着自己,这让殷华不禁浑身冰冷。
耳畔也响起他冷漠到了极点的埋怨:“都是你,要不是你出了意外,我不会因为你分心,我这次没拿到金牌,都怪你!!!”
“不……不!”
从梦呓变成了一声惊呼,殷华骤然间睁眼,呼吸急促,根本不敢再闭眼,生怕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冰冷怨恨的脸。
“没关系,梦是反的、是反的……”殷华用着哄小孩的语气轻声安慰自己,“他一定能夺冠,我不会影响到他的。就算真的影响到了,也会是化悲痛为力量的冲劲。”
此刻只有天花板的小灯适时亮了起来,光线昏暗的环境里,男人侧躺在沙发上,喃喃自语,听不清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