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器在前方遁行,衣角在气流中纹丝不动,那根指母鸡引方向的羽毛已收起。燎紧跟其后,初晋地仙的磅礴仙气在体内中奔腾,却依旧只能勉强跟上白器的速度。随着燎的境界提升,白器也可以加快遁行的速度了。燎望着前方白器的背影,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方才那火焰凤凰无声消失的一幕,以及白器那句轻描淡写的很难得。“裁葵仙域任何异兽都比不上。”燎咀嚼着这句话,试图从中分析出更多关于白帝鸡的信息,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回自身。“我全力一击,在他眼中,或许连难得都算不上,只是稀松平常?甚至破绽百出?”一种混杂着不甘、挫败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翻腾。他自认天赋不凡,机遇颇丰,同境之中,向来只有他越阶败敌,何曾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彻底压制?甚至连对方如何出手的都未能看清!“差距到底有多大?”这个念头如同附骨之蛆,缠绕着燎。是境界的鸿沟?白器也是地仙,那究竟是什么?那种让一切存在仿佛都被否定的感觉。“喂,璃道友!”燎终究是憋不住话的性子,直接问道。“方才我那一下,你到底是怎么破的?我燎败也要败个明白!你那一眼,有什么名堂?”“是某种专破灵焰道韵的功法?还是别的什么?”燎语气努力维持着之前的跳脱,但眼底深处那抹未能完全掩饰的在意与探究,还是泄露了他真实的心绪。白器微微偏头,灰色眼眸扫过燎,那目光依旧平淡,却仿佛能看穿燎强装轻松下的心潮起伏。“看来,有点打击到他了,还再在意。”白器心想着。白器没有直接回答燎的问题,反而问道:“燎道友,你观那火焰凤凰,是何物?”燎一愣,下意识回答:“自然是我仙气、道韵、意志所化,融合新晋地仙的掌域之力,乃是我当下最强的攻伐!”“是吗?”白器语气依旧平和,“那它消散时,你可曾感觉到仙气反噬?道韵受损?意志受挫?”燎闻言,猛地一怔。细细回想,方才火焰凤凰被抹除的时候,除了震惊与无力,自身仙气运转确实毫无滞涩。道韵圆融,甚至连布下的掌域也只是在与白器接触的边缘被排斥,领域并未动摇。好像那一击,从未真正触及到白器,只是在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下,被单方面地瓦解了存在。“这。”燎眉头紧锁,隐约抓到了什么,却又模糊不清。“我未破你的法,也未曾以力抵消。”“我只是看到了它构成中,那些因你急于求成而留下,略显不和谐的部分。”白器顿了顿,似乎怕燎听不懂,在寻找更易懂的解释。“好比一幅画,画得再精妙,若画布本身有一丝微瑕,或者颜料中混入了一粒不该有的砂砾。”“寻常人只见画之绚烂,而有人,却能看到那微瑕与砂砾,并轻轻将其剔除。”“画,便不再完整,自然消散。”“你感觉到的抹除,实则是那些不和谐被移除后,整体无法维持的结果。”燎听得心神剧震,这番话简直颠覆了他对力量运用的认知!不是以更强的力量对冲,不是寻找术法弱点攻破,而是直接洞察并剔除构成术法本身的不和谐之处?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界、对眼力细微到极致的理解,以及对存在的掌控力?“所以你根本没动用多少力量?”燎的声音有些干涩。“纠正错误,往往不需要与错误本身等量的力量。”“只需找到那关键的一点,燎道友,你的力量很强,领域亦有其独到之处,只是运用粗粝,留下了可供纠正的缝隙。”这番话,比直接说我比你强太多更让燎感到一种源自认知层面的寒意与敬畏。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实力差距,而是对道理解层次上的天壤之别。“所以,我与你差距。”燎忍不住追问。“差距,”白器开口,声音很轻,字字清晰,“在于你是否能看清自己力量中每一丝不和谐,并确信其和谐。““是这里?”白器停下遁行的身体,拿出羽毛,发现光芒亮到极致。羽毛在白器掌心剧烈震动,光芒笔直地射向前方。光柱尽头,没入了一处看似普通,却让空间都略微扭曲的一点。“就是这里。”白器目光看向那光柱落点,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聚焦。那点随着光柱没入,展示了真实的景象。白器神色平静,向前走了进去。眼前是一个静谧得有些异常的小空间。脚下是温润的玉砖,纤尘不染。几株叶片剔透如翡翠的仙植静静生长,散发淡淡的清新仙气。有一处光滑的卵石上,站着一只禽鸟。体型比寻常家鸡大上一圈,羽色是颇为华贵的白、金交错,流光溢彩。它姿态优雅地单足而立,另一足微微收拢,喙正轻啄梳理着胸前一片泛着金属光泽的翎羽,周身弥漫着尊贵的气息。当白器踏入此间,它恰到好处地抬起头,豆大的眼珠清澈深邃,仿佛能洞彻人心。它看向白器,又瞥了一眼他手中光芒渐熄,但道韵相连的羽毛,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它缓缓张开鸡喙,发出一道平和,直接回荡在神魂层面的声音,带着温和与不易察觉的疏离。“持羽而来,跨越迷障,直面本座,汝,便是此番的有缘之人么?”声音悦耳,道韵纯正,姿态完美。任何一位持羽寻来的修士,历经艰辛抵达此处,见到此情此景,听到此问,恐怕都会心神激荡,确认找到了正主,纳头便拜或急不可待地提出诉求。但白器没有动,只是呆呆的看着,心想道。“你特么是谁啊!”这是白帝鸡没错,和母鸡样貌有些差异,不过那独属于白帝鸡的气息,白器不会认错。但这鸡不是母鸡啊!这谁啊这是!本章完啦@_@:()刚穿合欢就被长老拿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