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但,就在这时,衙门里面却是传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声。“老郭,你也是白活几十岁了,人家江三少要见我,你就该乖乖将人给请进来,怎么还能把江三少往外面赶呢?”伴随着一个男子粗犷爽朗的声音,巡城司衙门口便出现了一个身高近两米的魁梧男子,浑身肌肉虬结,好似要将身上的黑色锦衣都给撑裂一般,双臂更是粗壮狭长,浓眉如刀,虎目生辉。往那儿一站,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气势,令江平宁觉得自己鼻尖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此人正是阳关城的巡城司司主,田胜武,一位真正的高手!“司主教训的是,老头子我糊涂了,愿受司主责罚!”老郭颤颤巍巍的躬身说道,他不明白司主对这江家的遗孤是个什么心思,但他知道这会儿自己老实认错就是最正确的做法。“下去吧,给江三少备茶!”田胜武摆了摆手,看向门口笔直站着的江平宁,浓墨如刀一般的眉毛挑了挑。这个少年,与他印象中的那个江家纨绔,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江三少,请!”压下心底的念头,田胜武作了个请的手势,主动让开了一条道。“曾经的那个江三少已经死了,如今只有孤儿江平宁,田司主叫我江平宁即可。”江平宁看向田胜武,说话之间,已经走进了内庭。巡城司的衙门占地范围极大,但却装饰简单,最显眼的就是一个练武场。那是用来给巡城司的捕快们打熬筋骨,练习武功所用,刀剑弓鞭,石锁木桩皆有,可谓是一应俱全。只不过,因为如今巡城司捕快日渐减员,往日里热闹的演武场这会儿清静得很。倒是西侧的通铺里面,传出了阵阵鼾声,显然是那仅存的捕快们正在睡觉。“江三少,您请坐,老头子给您斟茶。”老郭提着一壶茶走了出来,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脸上更是带着一抹卑躬屈膝的谄笑。“坐就不必了,我今日是来加入巡城司的。”江平宁摇了摇头,接过老郭手中的茶壶喝了一大口,复又将空了的茶壶递给老郭,这才看向走到身旁的田胜武说道:“田司主,早就听闻想入巡城司,需得过三关,不知田司主现在可有空闲,让江某过上一遭?”以往的巡城司,就是个香饽饽。毕竟大宁囯的法度摆在那里,真正敢作奸犯科之辈,绝对属于极少数。所以想要加入巡城司的人,可谓是数不胜数,为了名额打起来的人家屡见不鲜。而田胜武为了平息这个麻烦,便在巡城司设了三关,定下要入巡城司就必须得过三关的规矩。所谓三关,即是站桩,举石,射靶,寻常人家出身的子弟,若是不练上几年,这三关就能将七成的人都给刷下来!“哈哈哈,江三少说笑了,你我本是把手之交,当年在万花楼的时候,江三少为田某豪掷千金万银之事,田某可是铭记在心的!”然而此刻田胜武却是摇了摇头,一边大笑着,一边拉着江平宁进了大堂。“如今既是江三少想加入我这巡城司,何谈过三关那等旧事?别说是三关了,即便是十关百关,只要江三少愿意,我这巡城司的大门,始终都为江三少敞开的啊!”单手按着江平宁的肩膀坐在了下首左侧的椅子上面,田胜武这才坐回上首的主位,直接拍板定下了江平宁进入巡城司的事情。“敢问田司主,当真是因为昔年的旧情,还是因为如今的巡城司人手欠缺?”江平宁倒也不客气,田胜武此人,欠了他太多太多了,可他成为乞丐这一年,甚至都没有到巡城司门口讨过一顿饭。所以,这会儿他有理由不客气。而听见他的反问,田胜武亦是在笑容一滞之后,忽然盯着江平宁说道:“江三少,有些事情,哪怕就摆在那里,可你自己明白,跟我告诉你,是两码事,我这么说你应该懂吧?”田胜武高坐在堂上,背靠着椅子,扯着嘴角注视着江平宁。他的意思是,他早就可以出手护住江平宁了,可他却没有。因为他不想触怒观天观的观主。但是现在,江平宁主动进入巡城司,那意义就不一样了。这是田胜武身为上位者的考量,江平宁从未想过,他之前费尽心思结交的‘地头蛇’,竟然会有这般算计。“那现在田司主就不担心,我这个触怒观主的江家遗孤,为巡城司带来灾祸了?”江平宁问道,眼神锐利的盯着田胜武。可田胜武却毫不避讳的直视着他的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声道:“江三少或许还不知道吧,咱大宁囯的国师,与观天观的观主交情匪浅。”“所以啊,那几大势力的人,是轻易不会对咱们大宁囯的官员出手的。”这一点,田胜武早就知道,但他从未主动告诉过江平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江平宁心中情绪翻涌,可却终究是控制住了。他没有理由去恨田胜武不出手保住江家。毕竟,江家上下几十口人,总不能全都加入巡城司。田胜武说得清楚,那几大势力的人只是不会轻易对大宁囯的官员出手,若真是他要明目张胆的庇护江家,或许,这个规矩早就被打破了。“那看来,我这一着棋,走对了。”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江平宁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看向田胜武的目光再度恢复了平静。田胜武眼睛眯了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点头放下了茶杯。“江三少果然变化不小,既然如此,我也不问江家为何会得罪观天观了,只有一点,还请江三少应下!”“田司主请讲。”江平宁眸光如水。“咱这巡城司担着的事儿,如今的确是危险的很,若是将来某一天,江三少不小心遇到了那等凶恶的强人,田某又无法及时援救,还请江三少到了黄泉底下,别怪田某才好,如何?”“那是自然。”“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双方就这么化解了前嫌,田胜武抬手一挥,便有一本册子落到了江平宁怀中。“这是大宁囯为巡城司准备的“十全武典”,其中涵盖了修行的的奥秘,江三少悟性过人,若是能够修炼到传说中的先天境,田某自会向上禀告,将你推举给咱们州府的府主大人!”一县之地,巡城司之首为司主。一州之地,巡城司之首为府主。二者之上,便是坐镇京城的巡城司十大指挥使,以及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掌印主大人了。薄薄的册子并不厚重,还有些泛黄陈旧,可江平宁的双手却有些微微颤抖。这就是武道修行之法——十全武典!亦是大宁囯用来掌控黎民百姓的核心力量!苛政猛如虎,世道烂如泥。武功秘法被世家皇朝把持,哪怕是富甲一方的凡人,都无力改变被掌权者践踏的命运。即便是富如曾经的江家,都堪称阳关城首富了,却也必须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为商,根本不敢触怒大宁囯的法度。为何?便是因为大宁囯掌控着令普通人变成武夫高手的武学功法!“一部十全武典,都如此难以获得,且过往从未听闻哪个巡城司的捕快,胆敢将十全武典外传,显然是得了田胜武的命令。”眼里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江平宁收敛了自己的心思,认真坐在浴桶中观看起了“十全武典”。“原来这就是修行……”将整本“十全武典”的第一卷部分阅读完毕,江平宁闭上双眼,心中有了一丝明悟。“这里的食气,食的不是天地之气,而是五谷血肉的精气!”“所以,一个武夫的修行速度有多快,全看他能吃多少好东西?”“怪不得世人总说,穷学文,富学武……”这也是江平宁为何会突然加入巡城司的原因。世道虽然艰难,可沦为乞丐,却非他所愿。之前江平宁就知道,若说整个阳关城,还有谁敢收留自己,除了田胜武之外,再无第二人。可他什么倚仗都没有,若是加入巡城司,岂不是死的比谁都快?所以江平宁硬撑着坚持了一年多的时间。他只是没有想到,自己到了坚持不住的时候,都没有人出手拉他一把。直到……那个小姑娘,用她的命换了他一命。“咚咚~”“江三少,饭食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给您端进来?”敲门声响起,老郭在门口问道,态度依旧带着一丝谦卑。“进来吧。”江平宁回过神,在浴桶中擦洗干净了自己的身体,这才换上一身干练的青色捕快服。“老郭,你以后就叫我江平宁吧,若是让其他同僚听见你对我的称呼,恐怕我就融不进这巡城司了,你说呢?”看着老郭将猪肘子,烧鸡,卤鹅,炒肥肉,溜猪心这些硬菜一样样摆在桌子上,江平宁看向这个看守巡城司门房多年的老人,似笑非笑的说道。“这……老头子知道了,是老头子没考虑周全,还请江三……江平宁你不要责怪!”老郭先是看了江平宁一眼,见到江平宁脸上挂着的那抹淡笑,才急忙低头认错起来。“无妨,以后都在一个屋檐下混饭吃,说不定我还有需要你帮扶的时候呢,那壶酒我就不喝了,你拿去喝吧。”“呵呵,你太客气了,老头子我什么都不爱,就爱这一口四月春,那我就带回去自己喝了?”“喝吧,替我关一下门。”江平宁摆了摆手,在老郭感激的目光之中坐了下来,开始大快朵颐。当了一年多的乞丐,江平宁已经许久不见荤腥了,更遑论是眼前这些出自县衙掌厨的大菜。原本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吃了这么多荤腥,肯定是扛不住的。可江平宁却有些肆无忌惮。,!因为在他按照十全武典的记载修行之后,刚刚吞进肚子里的东西,很快就被消化吸收,转变成丝丝缕缕看不见的食之精气,在他的体内弥漫开来。这就是修炼武道所需要的‘气’,虽然江平宁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观主,但他知道观主的气肯定比自己壮大了千百倍。“这么多的食物精气,可不能浪费了!”感受到体内的食物精气在游走了一会儿之后,竟然顺着他的七窍溢散出来,江平宁急忙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将桌子上的食物一扫而空之后,便来到了外面的练武场。因为江平宁刚刚加入巡城司,田胜武按照过往的规矩,给了他这个新人十天的时间。在此期间,江平宁的一应吃穿用度,都由巡城司供应。但是十天之后,无论江平宁【十全武典】修炼的如何,都得开始巡城司的职务。所以江平宁必须得争分夺秒。“砰!砰!砰!”练武场内木桩林立,江平宁按照十全武典第一卷淬体境记载的淬体拳法,不断地将拳脚击打在一人合抱的木桩上面。除此之外,还有肩背肘膝,甚至是额头,都涵盖在了这套拳法之中,亦是淬体境武者需要淬炼的身体部位。这个过程无疑十分痛苦,即便是从小强身健体之人,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接受【十全武典】的修炼强度。可江平宁却咬牙硬撑了下来。因为他想起了那一天降临在江家府邸的熊熊烈火。他更想起了在火海中凄厉惨叫的亲人。还有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用自己的性命,换了他活命的小丫头。“谁啊?这么早就开始练武?”“咦,这是新来的?这人咋瞅着有点儿眼熟呢?”“唔!我想起来了!他他他……”“他是江三少,以前还带我们去万花楼喝过花酒,如今也是咱们的同僚了。”“江三少怎么会……是了,除了咱们巡城司,好像也没有别的地方会收留他……”在江平宁的练武声中,一个个巡城司的捕快走出了厢房,看着那道消瘦的身影,这群捕快们先是脸色复杂,随即又渐渐生出了些许敬佩。“这小子……是想为江家报仇么?”大堂门口,田胜武负手看着练武场内挥汗如雨的江平宁,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晦暗之色。:()极品后娘她只想当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