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厅内的喧嚣逐渐平息。傲罗们押送着彼得·佩迪鲁消失在厚重的橡木门后,记者们被礼仪巫师礼貌但不容置疑地请出旁听席,威森加摩的成员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退场。那些投向场中央的目光——好奇的、敬佩的、惊魂未定的——也渐渐散去。福吉部长在助手的搀扶下站起来,他看了一眼小天狼星,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只活蟾蜍。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略显僵硬地点了点头,便匆匆从侧门离开。今晚的冲击对他来说太大了:一个被钉在通缉令上十二年的逃犯是无辜的,而他主持的魔法部险些让真正的罪犯逍遥法外。这需要很多公关工作,很多。赫敏依然蹲在罗恩身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一遍遍重复着安慰的话。罗恩的抽泣声渐渐平复,但他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哈利。哈利站在那里,泪水被胡乱抹在袖口,但笑容怎么也止不住。他一会儿看向小天狼星,一会儿又看向塞西莉亚,好像生怕这只是另一场即将醒来的美梦。小天狼星的手搭在他肩上,握得很紧,那力道在说:我在,是真的,都结束了。卢平安静地站在稍远的位置,像是刻意与这场团聚保持一步距离。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眼睛下的青黑在审判厅明亮的魔法光线下无处遁形。他望着小天狼星和哈利,唇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那份笑意里混杂着太多东西。塞西莉亚走向他。“莱姆斯。”卢平微微一怔,随即垂下了眼睛。“这次,”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苦笑,“大家都知道了。”他说的是狼人身份。当彼得在审判厅里尖叫着喊出那个词时,他看见赫敏瞬间收缩的瞳孔,看见罗恩本能的瑟缩,看见旁听席上那些官员们交换的眼神。即使邓布利多替他挡下了当场质询,即使今晚最大的焦点是彼得而非他,但他很清楚,明天太阳升起时,这个消息就会传遍霍格沃茨。塞西莉亚没有说“这没关系”之类的空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她说,“你就是狼人。”卢平抬起头。“我从来没有觉得这需要被原谅,或者需要被隐瞒。”塞西莉亚的声音很平静,“你只是你。”卢平长久地望着她。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身后传来脚步声。邓布利多走近他们,半月形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暖意。“我想,今晚也许需要一个庆祝会。”他说,“至于地点,相信西里斯和塞西莉亚你们有目标了。至于霍格沃茨……”他看向卢平,“我会给校董事会写一封信。你明晚不必来上课,好好休息。”卢平张了张嘴:“校长,我的身份——”“莱姆斯,”邓布利多温和地打断他,“我雇用你,从来不是因为你有办法隐瞒什么,而是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好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之一。这一点,今晚过后也不会改变。”卢平沉默了。格里莫广场12号。克利切躲在厨房的阴影里,用他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偷偷打量着客厅里这群不速之客。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小天狼星——这位布莱克家族最后的、被驱逐却以这种方式归来的继承人——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发出惯常的恶毒嘟囔。壁炉里的火焰被塞西莉亚点燃,她从橱柜中拿出茶具,煮了一壶热腾腾的红茶。罗恩坐在沙发边缘,像一只受伤后无处躲藏的小动物。他的手臂已经被庞弗雷夫人治好——邓布利多在他们离开审判厅前用飞路网将三人送回了霍格沃茨医疗翼,理由是“三名学生在夜间未经许可外出并受了伤”。麦格教授严厉训话,庞弗雷夫人麻利地接骨,然后,在一个微妙的眼神交换后,他们悄悄来到了格里莫广场。此刻他捧着茶杯,盯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已经发了很久的呆。赫敏坐在他旁边,没有再说话。她偶尔看一眼罗恩,偶尔看一眼窗边正和小天狼星低声交谈的哈利,偶尔看一眼在壁炉边与卢平教授聊着什么的塞西莉亚。她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又松开,像一台高速运转却找不到合适出口的精密仪器。塞西莉亚端着另一杯茶走过来,在赫敏对面坐下。“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赫敏抬起头,目光复杂。她看了一眼罗恩,压低了声音:“西亚,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不是疑问。“是。”塞西莉亚没有否认。“斑斑……彼得……他真的是未经注册的阿尼玛格斯?”“是。”“克鲁克山……”赫敏突然想起大猫的一些行为,“它是不是在帮忙?”“它是在帮助我揭露一个叛徒。”塞西莉亚的语气依然平静,“它很聪明,比大部分人类都更早嗅出真相。”,!赫敏咬了咬嘴唇。她有一肚子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要让克鲁克山去追斑斑,让罗恩那么痛苦?为什么——但最后一个问题堵在喉咙里,她没有问出口。因为她已经知道答案。为了真相。为了哈利那个在阿兹卡班被冤枉了十二年的教父。为了那些死去的人和被偷走的时间。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茶杯里自己的倒影。“……你信任我吗?西亚?”塞西莉亚看着她。赫敏没有抬头,但这句话的分量她们都清楚。“我信任你,赫敏。”塞西莉亚说,“所以我让哈利把任务交给你。”赫敏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像喝魔药一样一口气灌下半杯。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下次。如果有下次,请直接告诉我。我不会妨碍你们,你们是我的朋友,我会帮助你们的。”塞西莉亚微微弯起唇角:“好。”罗恩依然盯着茶杯,但他握着杯柄的手指收紧了。“……它是斑斑。”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它啃过我给的奶酪,睡在我的枕头边,我带着它来过霍格沃茨,我……我以为它需要我。”没有人说话。“它其实一直都在害怕。”罗恩继续说,语速很慢,像在艰难地拼凑散落的碎片,“不是怕猫,是怕被发现。它根本不是需要我,只是躲在我这儿比较安全。”他的声音终于哽咽了,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那么多年。”他的眼眶红红的,“我爸爸把它……把他从珀西那里接手过来,那时候我还不到三岁。我以为……它一直是我的宠物,我的老鼠,我最……我保护了它那么多年,可它根本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东西。”“它是那个杀了你爸妈的人,哈利!这么多年,它每天都在我家,吃我家的饭,睡我的枕头,我甚至还因为它和赫敏吵架……我……”他说不下去了。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是哈利。罗恩僵住了。他不敢回头。他刚刚发现自己的宠物是害死哈利父母的帮凶,而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审判厅里那样惊恐地看着哈利的教父。他不知道哈利会怎么看他,会不会也像看斑斑那样——“谢谢你。”罗恩猛地转过身。哈利站在他面前,眼里没有责怪,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复杂情绪。“谢谢你照顾它十二年。”哈利说,“虽然它是彼得,但你以为它是斑斑的时候,你对它很好。这说明你是好人。”罗恩张着嘴,眼泪终于决堤。赫敏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这一次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窗外,伦敦的夜空开始泛起深蓝。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黎明正在某个看不见的地平线外悄然酝酿。小天狼星站在窗边,望着远处渐渐稀疏的灯火。他回过身,望向壁炉边的哈利,望向沙发上的卢平,望向正在收拾茶杯的塞西莉亚,甚至望向角落里那道充满敌意却终究没有消失的家养小精灵身影。他忽然笑了。不是审判厅里那种如释重负的笑,而是一种更轻更暖,带着一点不真实感却又无比真切的笑意。“莉亚,”他说,“这房子真该好好收拾一下了。”塞西莉亚端起茶盘,眼眸里映着壁炉跳动的火焰。“明天开始。”小天狼星点点头,又望向窗外。十二年了。明天。这两个字从来没有这么好听过。:()hp:我靠躺赢成为万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