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眼前的人还是那个人,可当他伸手握住她游移的手腕,那掌心温度分明更烫,力道却透着一丝陌生的克制。当他垂眸看她,眼底深处那片她曾泅游其间的幽暗海域,如今却像覆了一层薄冰,看似剔透,却触不到底下的波澜。“皇后,你在确认什么?”少年帝王气息不稳的一把握住她在他身上作乱的纤手,眸光都沉了几分:“难道才短短一月,皇后就不认识自己的夫君了吗?”“哈哈,陛下说笑了!”她忽然低低一笑,索性整个身子软软依偎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颈侧。这是她从前最爱的姿势,能听见他血脉搏动,能感受他呼吸轻颤。可此刻,那心跳的节奏平稳得近乎完美,连气息都控制得滴水不漏。温热的池水在两人之间荡漾,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透明墙。“我怎么觉得陛下这次归来,与臣妾好像生疏了许多?”她将唇凑近他耳畔,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是臣妾哪里做得不好?还是……”她抬起头,眸光如刃,直直刺入他眼底:“陛下在外……有了其他女人?”最后一字落下时,她清晰地感觉到,那搂在她腰后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胡说!”少年帝王似是骤然惊醒,手臂用力,趁机紧紧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按在胸前。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发闷,气息却温热:“我只是久不见阿初,想念得紧,有些……不知所措罢了。”是这样吗?还是……别的什么?墨初尘眸中闪过一抹深切的悲痛与疑虑。他身上的气息,拥抱的力度,甚至心跳的节奏,都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她忽然觉得疲惫彻骨,那被她强行压下的不安,如潮水般翻涌而上。“阿初……”少年帝王深吸了口气,好似下了某种决心,突然搂住她的纤腰一个旋身,就将她抵在了浴池壁上:“你要是再胡乱怀疑,可别怪朕控制不住自己。”话落,他对准她的红唇,一吻落下。墨初尘本能的头一歪,他的一吻落在她的脸颊上。“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她猛地挣脱他的怀抱,后退半步,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我要去睡了!”转身的瞬间,她瞥见他似乎松了一口无声的气,那僵硬挺直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这细微的变化,像一根冰冷的针,猝然扎进她的心底。夜色如墨,吞没了她离去的身影。年轻的帝王独坐于浴池中,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才抬起手,缓缓覆上自己的面容。月光洒落,照亮了他指缝间流露出的,一抹深如寒潭的复杂神色。而更深的宫阙阴影里,真正的暗流,方才开始涌动。“挽月……”“娘娘,奴婢在……”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墨初尘身边,恭敬行礼。墨初尘冷冷瞥了她一眼,径直走入内殿,展开双臂让人为她更衣。她脱下被打湿的纱衣,换上常服,转身落座,端起案上尚温的茶盏,轻抿一口,目光如霜,扫过垂首而立的挽月与揽星。“说吧,陛下可有双胎之类的兄弟吗?”话音方落,挽月手中捧着的茶盘猛地一颤,杯盏相碰,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揽星正欲上前整理妆台,闻声手指一抖,一支玉簪险些自掌心滑落。两人迅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慌乱与惊惧。难道娘娘察觉到了什么?若此事泄露,让人知道如今这位陛下并非从前那位,而是自幼被弃于暗卫营、受尽冷眼的大皇子……娘娘还能容得下他吗?陛下自幼无母疼爱,先帝亦是知道了他的存在,恨不能除而快之,如今好不容易争得帝位,娶了娘娘,有了一个像样的“家”,若连娘娘也离他而去……沉默在殿中蔓延,只闻更漏点滴。墨初尘指尖轻叩桌沿,一声,又一声,像是敲在人心上。“怎么?不能说?”她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挽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揽星也随之跪下,两人额贴手背,肩头微颤,却始终未发一言。墨初尘缓缓放下茶盏,瓷底与木案相触,发出轻而沉的闷响。她看着眼前这两个贴身随侍、此刻却明显有所隐瞒的心腹,心底那模糊的猜测逐渐凝实。难怪……难怪这次归来的陛下脸上看不出任何易容的痕迹,却总是显得陌生,如果陛下有个双胞胎兄弟,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呵……”种种细节如碎珠串联,在她心中映出一片冰冷的真相。她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讽意:“好,很好。”她站起身来,裙裾如云拂过地面,行至二人面前,俯视着她们伏低的背影:“希望你们……不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墨初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冰凝成的刀,缓缓划过寂静的深夜。挽月与揽星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几乎触到冰冷的地砖。她们不敢应答,心中却已翻江倒海。陛下究竟在何处露了破绽?娘娘又知道了多少?此事若真揭开,宫中……或是整个天下,又将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后悔什么?”殿内烛火微微一晃,一道清朗而略带倦意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披着一件素白浴袍的少年帝王缓步走进内室,墨发半湿,水珠沿着脖颈滑入微敞的领口。他仿若未觉室中凝滞的气氛,很自然地掀开锦被,躺上凤榻,侧过头看向眉目冷然的皇后。烛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几分深潭似的幽暗,唇角却勾着慵懒的笑意:“这两个丫头,是哪里惹皇后生气了吗?如果不:()皇后只想去父留子,陛下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