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即明依旧咬着没有血色的嘴唇,看向行刑台下的芸芸妖魔,眼中只有冷淡,不表现出丝毫的惧怕。
却在回头看祁稚的那一眼中,流露出不一样的情感。
深深的失望、疲惫与痛心……
那一刻,祁稚藏在黑袍底下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这女人,早已不是光风霁月的明灯仙尊了,现在是她祁稚的阶下之囚,凭什么一脸淡然,毫不惧怕!
又凭什么,温即明对台下所有的妖魔们淡然,独独看她祁稚的时候,眼神那么失望?!
祁稚恨极了。
她冒着滂沱大雨,几乎是冲到温即明跟前,一把掐住温即明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温即明!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本君?!现在全天下都是本君的,你信不信本君一声令下,就能把你撕成碎片!”祁稚咆哮道。
她的声音很大,哪怕在暴雨中也能传到行刑台下每一个角落。
只有温即明仿佛没听见似的,并不为所动。
温即明用那一双掺杂着各种情绪的眼睛,冷漠地看她发疯。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在温即明的冷漠与冷静前,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是一个十足的魔头!
祁稚气得浑身颤抖,声音也压低了,夹杂着隐隐的哭腔。
她的眼眶中滚出泪水,“温即明,是你把本君逼成了一个疯子,是你让本君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你凭什么还能无动于衷?”
温即明微微张开薄唇,说:“你妖性不改,自甘堕落为魔,不是我逼你的。”
“哈哈哈哈哈——”
祁稚终于不再逼问她,而是仰天大笑,笑自己的执着,笑自己认不清事实。
温即明修了八百年无情道,无情无义,断情绝义,她竟然还期待温即明会对自己有一丝丝的情谊!
岂不可笑?!
“好啊温即明,本君的好师尊!你不肯承认,本君有的是手段逼你认罪!”
祁稚笑够了,猛然停下来,两眼猩红,在瓢泼大雨中,她眼眶里渐渐冒出两行血泪,格外刺眼。
可她毫不在意,站起身来,伸手探进温即明的脊背里,一手挖出师尊的仙骨!
那仙骨在她手中发着淡淡的白光,越来越黯淡。
饶是温即明这种定力第一等的人,也受不住如此痛楚,在挖出仙骨的瞬间,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在嘈杂的雨声中,祁稚清晰地听到了她的脆弱。
这一刻,祁稚心中掀起变态的满足感。
她迅速回头,想亲眼看见师尊最脆弱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