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看着画,心里也暖暖的,像有团小小的火,慢慢烧起来,从胃里一直暖到心口。
她想起昨天沈雪在湖边说“你画的雪藏着好多话”。
那时候她还不懂,现在才明白,那些话不是藏在雪的冷意里,是藏在她没敢加进去的、关于“温暖”的细节里,是藏在她心里对“有人陪伴”的期待里。
“谢谢你。”
她抬头看沈雪,眼里带着点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意,“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不知道该怎么改,也可能永远画不出有温度的雪。”
“谢什么呀,”沈雪摆摆手,指尖轻轻敲了敲画纸,“是你自己肯用心,我不过是推了你一把。”
她说着起身往厨房走,围裙的带子在身后晃了晃,“中午别走了,我给你煮面条,加个荷包蛋,再切把青菜,吃饱了下午咱们去湖边,我带你拍雾散后的湖景,说不定还能帮你再添点细节。”
林砚没拒绝,看着沈雪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沈雪系着米白色的围裙,正低头洗青菜,阳光落在她的背上,像给她镀了层暖光,发梢的碎发被阳光照得发亮。
厨房的台面上摆着新鲜的番茄和鸡蛋,水龙头的水流淌进洗菜盆,发出哗哗的声响,混着抽油烟机的轻响,凑成了最寻常的烟火气。
林砚又低头看了眼素描本,画里的小身影和雪人挨得很近,好像下一秒,就会伸手,碰一碰那抹红围巾。
她想起自己从小就喜欢画画,尤其喜欢画雪,可南方的雪总是短暂又稀薄,她只能靠着画册想象,画出来的雪也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冷意。
直到遇见沈雪,遇见这杯热粥,遇见屏幕里北方的雪,她才知道,雪可以是暖的,画里的世界,也可以藏着人间的烟火。
窗外的阳光正好,雾散得干干净净,湖面波光粼粼,柳树的枝条垂在水面上,晃出细碎的光影。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没有了之前的湿冷,反而带着点阳光的暖意,还裹着湖边青草和桂花的香气。
林砚忽然觉得,南方的深冬,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因为有人带着北方的雪,带着暖黄的灯,带着热乎的粥,闯进了她的雾里,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画里的白,让她画的雪,终于有了要融化的温度。
她把素描本轻轻合上,指尖摩挲着封面的纹路,心里想着下午和沈雪去湖边拍照的样子,想着还能在画里添些什么细节,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原来温暖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东西,它可以是一杯姜茶,一个红豆包,一碗热粥,也可以是有人陪你看雪,教你画下藏着暖意的细节,在南方的雾天里,给你捎来北方的温柔。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番茄和鸡蛋的香气。
沈雪手脚麻利,很快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出来。
白瓷碗里,劲道的面条浸在红亮的番茄汤汁里,卧着一个溏心荷包蛋,蛋白洁白,蛋黄微微流心,旁边还点缀着翠绿的青菜叶。
林砚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番茄的酸甜裹着鸡蛋的鲜香,瞬间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连带着四肢百骸都舒坦起来。
“慢点吃,不够还有。”
沈雪坐在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我煮的面条,邻居家的小孩都馋哭了呢。”
林砚闻言,脸颊微微泛红,放下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埋头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软乎乎的。
吃完面条,两人收拾好碗筷,沈雪从架子上挑了一台轻便的微单,又拿了个相机包,装了备用电池和存储卡,递给林砚。
“试试这个,重量轻,适合新手,咱们去湖边找找灵感。”林砚接过相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她有些局促地摩挲着,小声问:“我……我不太会用。”
“没关系,我教你。”沈雪笑笑。
两人并肩走出小屋,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湖边的人比早上多了些,有老人牵着小狗慢悠悠地散步,有孩子追着风筝跑,风筝飞得很高,在蓝天下晃成一个小小的点。
沈雪带着林砚走到昨天她画画的石阶旁,指着湖面说:“你看,雾散了之后,湖面的颜色和早上完全不一样。早上是朦胧的灰蓝色,现在是透亮的碧绿色,阳光照在水面上,还能看见波光。”
她接过相机,手把手地教林砚调整参数,“光圈调大一点,这样拍出来的波光会更柔和,对焦对准远处的芦苇丛,背景虚化会更好看。”
林砚屏住呼吸,按照沈雪说的调整好,轻轻按下快门。“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她凑到显示屏前看,芦苇丛在镜头里模糊成一片温柔的绿,湖面的波光像撒了一把碎钻,耀眼又不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