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没说话,只是认真地听着,眼里满是温柔,让林砚更敢往下说了。
她看着窗外的雨,声音轻轻的,像在跟沈雪说话,也像在跟过去的自己说话:
“那时候我觉得,眼泪是没用的东西,哭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自己更狼狈。所以不管多委屈,多难过,我都忍着,把眼泪咽回去,然后咬着牙改画,改到客户满意为止。”
说到这里,林砚顿了顿,转头看向沈雪,眼里带着点迷茫:
“我以为这样是对的,以为忍着就不会难过了,可每次忍着,心里都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好久都散不开。刚才我没忍住,哭了出来,本来以为会更狼狈,可没想到……哭完之后,心里反而舒服多了。”
沈雪看着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暖暖的,让林砚觉得很安心。
“哭不是没用的,也不是矫情。”沈雪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量。
“眼泪就像冬天的雪,堆在心里久了,会冷,会沉,只有让它像雪化了一样,慢慢流出来,心里才会舒服,才会暖起来。”
“像雪化了一样?”
林砚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心里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恍然大悟。
她想起沈雪跟她说过,老家的冬天,雪下得很大,堆在院子里,要等春天来了,才会慢慢融化,融化后的雪水,会滋润土地,让春天的草长得更绿,花长得更艳。
原来眼泪也是这样,不是只会带来狼狈,流出来之后,心里的“冷”会消散,反而能让心里的“暖”更容易冒出来。
“嗯,像雪化了一样。”
沈雪点点头,眼里带着笑意。
“你看,冬天的雪看起来厚厚的,冷冷的,可化了之后,会变成水,滋养万物;眼泪看起来是难过的,可流出来之后,会带走心里的委屈和压抑,让你更有勇气面对问题。以前你总憋着,就像把雪堆在心里,越堆越冷,越堆越沉,现在哭出来,雪化了,心里就暖了,也能更清楚地想怎么改画了,对不对?”
林砚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
“对!我现在觉得心里很轻松,也知道该怎么改画了,谢谢你,沈雪。”
她从来没想过,眼泪还能有这样的意义,以前她总把眼泪当成“软弱”的象征,拼命忍着。
可今天,在沈雪的陪伴下,她哭了,却觉得自己反而更勇敢了——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委屈,也勇敢地相信,自己可以改好画稿。
沈雪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也暖暖的。
她松开林砚的手,拿起铅笔,递到她手里:“那咱们现在就试试,按照刚才说的,把光影改一改,再调一调颜色,慢慢来,不用着急。”
林砚接过铅笔,心里满是干劲,她坐在画案前,拿起橡皮,先把原来的阴影擦掉——橡皮蹭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把心里最后的一点压抑也擦掉。
沈雪坐在她旁边,没打扰她,只是偶尔帮她递个橡皮,或者调个颜料。
林砚的动作很认真,也很顺畅,她按照沈雪说的,把阳光的方向改成了正面,减少了花田的阴影,又把迎春花的颜色调得更鲜亮了点,在黄色里加了一点橙调,看起来像被阳光晒过一样,暖暖的。
草地的绿色里加了点黄调,不再是之前的深绿,而是透着点春天的鲜活。
铅笔在纸页上滑动,颜料在调色盘里混合。
林砚的眼里只有画稿,心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委屈,只剩下专注和期待。
窗外的雨还在下,可画室里却暖融融的,有刚才汤的香味,有颜料的味道,还有两个人之间安静又温馨的氛围。
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初稿改好了。
林砚放下铅笔,往后退了两步,看着画稿:
画里的春日花田,阳光从正面照过来,迎春花鲜亮,草地鲜活,远处的云朵也透着淡淡的暖黄,整个画面都像被阳光裹着一样,满是治愈感,正是客户想要的样子。
“沈雪,你看!”
林砚拉着沈雪的手,让她来看画稿,眼里满是期待。
沈雪走过去,认真地看着,眼里满是赞叹:
“太好看了!林砚,你进步真快,这才一个小时,就改得这么好,你看,这画面多暖,客户肯定会喜欢的。”
林砚看着画稿,又看着沈雪,心里满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