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得真好。”林砚忍不住赞叹,“连墙角的雏菊都拍进去了,一下子就有了生气。比我画的雾好看多了。”
“你也可以的。”
沈雪收起相机,语气认真,手指轻轻摩挲着相机的外壳。
“你只是还没找到那个让你觉得温暖的角度。你画的雾,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没有人烟。可小镇的雾不是这样的,它裹着炊烟,裹着桂花香,裹着巷子里的笑声,这些都是暖的。”
林砚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她看着沈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相框昨天王老板打电话来说做好了,今天要不要去取?还有,你说的那些照片小卡片,要不要今天一起去印出来?”
“要的要的。”
沈雪眼睛亮了亮,像被点亮的星星:
“等我把这几张照片整理一下,咱们就去镇上。对了,我还想再补拍几张照片,摄影展上的照片,我总觉得还不够多,不够把小镇的雾都展现出来。尤其是石桥那边的老房子,我昨天路过的时候,看见屋檐下的风铃,想着要是能拍一张雾里风铃晃动的样子,肯定特别美。”
林砚笑了笑,抬手帮她拂去发间的一片落叶:
“好啊,我陪你一起。正好我也想看看,你说的那个温暖的角度,到底是什么样子。”
吃完包子,沈雪把相机里的照片导进笔记本电脑里,一张张地筛选着。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眉头微微蹙着,神情专注得很。
遇到满意的照片,就会停下来,放大了仔细看,嘴角还会不自觉地扬起。
林砚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帮她把选好的照片整理出来,分类放进文件夹里,一边整理,一边时不时地和她讨论几句。
“这张湖边的芦苇,要不要放进去?”林砚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问道。
照片里,雾霭沉沉的湖面,芦苇秆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群跳舞的精灵。
沈雪凑过去看了看,摇摇头:“这张的光影不够好,有点暗。我记得还有一张,是夕阳的时候拍的,芦苇被染成了金色,那张更好。”
两人偶尔相视一笑,时光在指尖缓缓流淌,雾渐渐散了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收拾妥当,两人锁了院门,一起往镇上走去。
路过城西巷口的时候,卖栗子的老大爷还在,三轮车的锅里飘着甜香,引得路过的孩子频频回头。
老大爷看见沈雪,笑着朝她挥挥手:“小姑娘,又去拍照啊?今天的栗子刚炒好,香得很!”
“是啊大爷。”沈雪笑着回道,脚步顿了顿,“等摄影展开幕,一定请您吃糖炒栗子,还要送您一张我拍的最好看的照片。”
老大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能去看你的展览,大爷就很高兴了!”
走到打印店,王老板已经把相框都准备好了,一个个整齐地摆在柜台后面的货架上,原木色的相框,衬着透明的玻璃,格外好看。
相框的边角都被打磨得光滑圆润,没有一点毛刺。
沈雪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相框,拿起一个,对着天光看了看,确认玻璃没有划痕,相框没有破损,才放心地让王老板帮忙打包。
林砚则在一旁,帮着清点数量,把不同尺寸的相框分开来放,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付了钱,两人拎着沉甸甸的相框,往回走。
相框用牛皮纸包着,拎在手里,沉甸甸的,透着一股踏实的分量。
走到小镇东边的石桥时,沈雪忽然停住了脚步,眼睛直直地看着桥对面的老房子,脚步都挪不动了。
林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桥对面是一排青瓦白墙的老房子,墙根种着几株腊梅,枝桠上还挂着雾珠,花苞鼓鼓的,眼看着就要开了。
晨雾散了大半,阳光落在墙上,把青瓦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幅淡墨的画。
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红的红,黄的黄,在灰蒙的背景里格外鲜亮。
最惹眼的是檐角的那串风铃,木质的,刻着简单的花纹,风一吹,就轻轻晃动,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