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林砚是旧识,林砚小时候总爱来茶馆看书,陈姐也总给她留着靠窗的位置,还会端来一杯温热的桂花茶。
当初沈雪说想在小镇办个摄影展,把这些日子拍的照片分享给大家,林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雾湖居。
她带着沈雪来找陈姐,陈姐听完,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特意腾出了茶馆二楼的整个大厅,说:“二楼临湖,光线好,最适合放照片了。”
两人到的时候,陈姐已经开了门,正拿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抹布,擦拭一楼的木桌。
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落在她身上,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连抹布划过桌面的声响都透着温柔。
听见脚步声,陈姐抬起头,看见她们拎着纸箱进来,连忙放下抹布迎上来,围裙上还沾着几点水渍。
“你们俩倒是准时,”陈姐笑着接过沈雪手里的纸箱,语气亲切得像自家姐姐,“我还想着要不要去巷口叫你们呢,刚把一楼的桌子擦完。”
“陈姐早。”林砚笑着打招呼,眉眼弯弯。
沈雪也跟着点头问好,脸上带着几分歉意:“麻烦你了,这么早就来开门,耽误你做生意了。”
“说什么麻烦。”陈姐摆摆手,引着她们往二楼走,木质的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咚咚的轻响,“我巴不得你们早点来呢。二楼的灯我昨天都检查过了,每个灯泡都亮,没问题。楼梯口的展示架也擦干净了,你们的速写和小卡片都可以放在那里,客人一上楼就能看见。”
跟着陈姐走上二楼,推开门的那一刻,沈雪和林砚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二楼的大厅比想象中还要宽敞,地板是温润的实木,踩上去脚感极好,墙壁被刷成了浅米色,干净又温柔。
临湖的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窗,白色的窗帘被束在两边,拉开窗帘,就能看见湖面的薄雾和对岸的青瓦白墙。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给整个大厅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空气里都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里慢悠悠地跳舞。
“这里真好。”沈雪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窗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眼里满是赞叹。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微凉的玻璃,窗外的雾像流动的纱,从湖面缓缓飘过来,拂过她的指尖。
“在这里看展,肯定特别有感觉,雾飘进来的时候,照片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喜欢就好。”陈姐站在门口,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我昨天把二楼的桌椅都搬到一楼的储藏室了,腾出足够的空间给你们挂照片。
工具都在墙角的柜子里,锤子、钉子、卷尺都有,都是新的,你们随便用。”
林砚和沈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抑制不住的兴奋。沈雪攥了攥拳头,眼里闪着光:“太好了!陈姐,谢谢你!”
“不客气。”陈姐笑了笑,“我去楼下烧壶水,等会儿你们渴了就喊我。”她说着,转身下楼去了,留下两人在宽敞的大厅里,满心欢喜地打量着这个即将变成展厅的地方。
三人很快就分工合作起来。
陈姐从楼下搬来一架木梯子,还找了块干净的布垫在梯子脚下,怕刮花地板。
她负责搬梯子和递工具,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去,手脚麻利得很。
沈雪拿着卷尺,在墙上量来量去,嘴里念念有词,像个严谨的工程师。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专注,额角很快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雾景系列的照片要挂在左边,靠近窗户的位置,”沈雪拿着铅笔,在墙上轻轻做着标记,“这里光线好,雾景的朦胧感能更好地体现出来。
人物系列的挂在右边,和雾景形成对比,小镇的烟火气就出来了。
那张风铃的照片,就挂在正中间,一进门就能看到,当镇馆之宝。”
林砚坐在靠窗的地板上,背靠着温暖的墙壁,手里拿着马克笔,在米白色的卡纸上写字。
阳光落在纸面上,把她的手指照得透亮。她的笔尖落在卡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一行行温柔的文字便在纸上慢慢铺展开来。
“雾裹着老巷,是时光织的纱。”
“芦苇荡的风,吹过整个秋天。”
“檐角的风铃,摇醒了清晨的雾。”
“青石板上的露,是小镇的泪。”
她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都透着细腻的心思。
写累了,就抬头看看忙碌的沈雪。
沈雪正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把装着风铃照片的相框举起来,对准墙上做好的标记,相框的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