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着沉甸甸的摄影包在老巷子里迷路,拐过一个弯,撞见蹲在桂树下捡落叶的林砚,穿着素色的棉布裙,头发松松地挽着,鬓边别着一片刚捡的银杏叶,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她时,眼里的笑意,像桂花一样,甜得恰到好处。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安静的南方姑娘,会成为她这次小镇之行里,最意外的惊喜,也是最温柔的光。
“对了,”林砚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信封的边角被磨得有些柔软,递到沈雪面前,“这个,给你的。”
“是什么?”沈雪接过信封,触手微凉,似乎里面装着硬硬的东西,隔着信封能摸到纸张的纹路。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林砚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的暮色,远处的湖面已经融进了夜色里,只剩下几点渔火,“是我这些天画的速写,都是……都是关于你的。”
沈雪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有只小鹿撞了上来,撞得她心口微微发烫。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的封口,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生怕扯坏了里面的纸。
一沓厚厚的速写纸从信封里滑出来,落在她的手心,带着淡淡的铅笔香。
她一张张地翻看着。
第一张,是她背着摄影包,站在巷口张大爷的早点铺前,手里举着一根刚出锅的油条,嘴巴微微张着,笑得眉眼弯弯,阳光落在油条上,泛着金黄的光。
第二张,是她蹲在青石板路上,举着相机对准檐角的风铃,眉头微微蹙着,神情专注,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沾着一片金黄的银杏叶。
第三张,是她爬上梯子挂照片,左手扶着相框,右手拿着锤子,陈姐站在下面扶着梯子,眼里满是笑意,梯子脚下的布垫,被阳光照得透亮。
还有一张,是今天早上,她站在展厅门口,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眼里带着紧张和期待,而她的身后,林砚正站在那里,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身上,手里还拿着一杯温热的豆浆。
每一张速写的线条都很细腻,带着林砚独有的温柔笔触,像是把那些细碎的、连她自己都没留意的时光,都一笔一划地定格在了纸上。
沈雪翻到最后一张,是她躺在石板路上拍照的样子。
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手里的相机举得高高的,而速写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雾里的光,是你眼里的模样。
沈雪的鼻子忽然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有温热的水汽在眼底打转。
她抬起头,看向林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你什么时候画的?”
“就是……就是你忙着拍照,忙着布置展厅的时候。”林砚的声音更低了,耳根都红透了,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目光落在窗外的渔火上,“我觉得,你认真的样子,很好看。”
晚风从落地窗吹进来,拂动着两人的衣角,也拂动着墙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展厅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渔船归港的悠长笛声,一声又一声,像是在诉说着小镇的故事。
沈雪看着林砚泛红的耳根,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忽然觉得,那些藏在心底的话,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洪水,在胸腔里翻涌着,快要溢出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林砚,我……”
“沈雪!林砚!”楼下传来陈姐的声音,带着笑意,隔着木质的楼板传上来,格外清晰,“银耳汤熬好了!再不来喝,就要凉了!凉了就不糯了!”
沈雪的话哽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微微发闷。
她看着林砚,林砚也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像是心照不宣地,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又悄悄藏回了心底。
“走吧,”林砚率先开口,伸手轻轻拂去沈雪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指尖的温度,像春日里的暖阳,转瞬即逝,“别让陈姐等急了。”
沈雪点点头,把速写纸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里,贴身收好,像是揣着一整个秋天的温柔。
她想,没关系,还有时间。这个小镇的雾那么长,这个秋天的桂花香那么浓,她总还有机会,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慢慢说给林砚听。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木质的楼梯发出咚咚的轻响,像一首温柔的歌,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
楼下的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亮着,陈姐正端着一碗银耳汤从厨房里出来,白瓷碗里的银耳汤晶莹剔透,撒着几颗红红的枸杞,看见她们,笑着招手:
“快来快来!刚盛出来的,放了好多冰糖,甜得很!我尝了一碗,糯得很!”
客厅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映着桌上的银耳汤,像是盛满了一整个秋天的月光。
陈姐坐在一旁,看着她们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给沈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