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宏的手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去。他看着沈雪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毫不畏惧的神色,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冰冷:“沈雪,我不管你和林砚之间有什么感情,从现在起,你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林砚已经被我送走了,她会开始新的生活,再也不会回雾湖镇,再也不会见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送走了……”沈雪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她看着林正宏,声音沙哑地问,“你把她送到哪里去了?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林正宏的眼神冷得像冰,他冷哼一声,转过脸去,不再看她:“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只需要记住,她和你,再也没有可能了。”
门口的保安立刻冲了进来,架起沈雪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外拖。
“林正宏!”沈雪挣扎着,对着林正宏的背影大喊,“你告诉林砚,我会等她!我会一直在雾湖镇等她!不管她去了哪里,不管等多久,我都会等她回来!”
林正宏的身子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沈雪被保安拖出了会议室,拖出了写字楼。她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抬起头,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林砚被送走了。
她真的去了一个不知名的远方。
沈雪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直到街灯一盏盏亮起来,发出昏黄的光。
她缓缓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握紧了手里的文件。
林正宏不肯告诉她林砚的具体去向,孙蔓也不知道。她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不知道该往哪里飞。
可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想起林砚临走前留下的纸条,想起纸条上写着“孙蔓的事,我知道你拿到了证据。别再查了,也别再为我出头。不值得。”
不值得吗?
沈雪看着手里的文件,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
不,值得。
林砚的画被烧了,她的梦想被毁了,她的清白,不能再被玷污。
孙蔓伪造证据,诬陷她和林砚合谋霸占雾湖镇的土地。镇里的人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说不定也在怀疑她们。
她要把这些证据公之于众,她要为林砚洗清冤屈。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砚不是什么败家子,不是什么林家的耻辱。
她是一个好女孩,一个热爱画画的好女孩,一个值得被爱的好女孩。
沈雪握紧了手里的文件,脚步变得坚定起来。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雾湖镇。
她要回雾湖镇,她要为林砚证明清白。
出租车在夜色里疾驰,车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不定,像是一颗颗破碎的星星。沈雪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默默念着林砚的名字。
砚砚,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洗清冤屈。我一定会等你回来。
凌晨时分,沈雪回到了雾湖镇。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镇委会。镇委会的王主任是个公道正派的人,她要把这些证据交给王主任,让王主任为林砚主持公道。
王主任看到沈雪深夜来访,还带着一身的疲惫和伤痕,吓了一跳。他连忙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关切地问:“小雪,你这是怎么了?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沈雪接过热水,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却暖不透她冰冷的心脏。
她把手里的文件递给王主任,声音沙哑地说:“王主任,我有证据,能证明我和林砚是被冤枉的。烧了展厅的人不是我们,是孙蔓伪造证据,诬陷我们。还有,展厅的火,是林正宏放的。”
王主任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文件,仔细地看了起来。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看完之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孙蔓这个丫头,真是太不像话了!还有林正宏,他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女儿!”
“王主任,”沈雪看着他,眼里满是恳求,“我想请你帮个忙。我想把这些证据公之于众,我想为林砚洗清冤屈。我想让镇里的人都知道,林砚是清白的。”
王主任点了点头,郑重地说:“小雪,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明天一早,我就召集镇里的人,把这些证据公布出来。我一定会还你和林砚一个公道。”
沈雪看着王主任坚定的眼神,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哽咽着说:“谢谢你,王主任。谢谢你。”
“傻孩子,谢什么。”王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林砚是个好丫头,你也是个好丫头。你们受委屈了。”
那天晚上,沈雪没有回家。她在镇委会的办公室里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