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台的抽屉被拉开,化妆品和首饰盒散落一地,却不见一件值钱的东西。客厅的沙发上,扔着一个空的行李箱,像是在诉说着主人匆忙离去的痕迹。
很明显,孙蔓跑了。
沈雪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失望。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龇牙咧嘴。
孙蔓跑了。
这个罪魁祸首之一,竟然跑了。
跟来的镇民看到这一幕,也纷纷骂了起来。
“孙蔓这个丫头,真是做贼心虚!肯定是听到风声,连夜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的家还在这里,我就不信她能躲一辈子!”
“太气人了!她害了林砚和小雪,就这么跑了!真是便宜她了!”
沈雪缓缓地走出孙家的屋子,走出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二层小楼,眼里满是冰冷的恨意。
孙蔓,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她转过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跟来的镇民们还在愤愤不平地议论着,有人说要去报警,有人说要去孙家的亲戚家打听消息。沈雪听着这些声音,心里却平静了下来。
跑了就跑了吧。
至少,她为林砚洗清了冤屈。至少,镇里的人都知道了真相。
接下来的日子,她要守着雾湖镇,守着她和林砚的回忆,等林砚回来。
沈雪回到家,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林砚画过的画稿还堆在书桌上,颜料管散落在旁边,画笔插在笔筒里,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都会回来。
她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画稿。画稿上是雾湖镇的芦苇荡,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画的右下角,还留着林砚的签名,歪歪扭扭的,却带着一股独特的韵味。
沈雪的手指轻轻拂过画稿上的字迹,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她把画稿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一个木箱子里。然后,她开始收拾屋子。她把林砚的画笔一支支洗干净,晾在窗台上;把颜料管一根根排好,放进抽屉里;把散落的画纸一张张叠整齐,和画稿放在一起。
她要把这些东西都收好,等林砚回来,让她重新拿起画笔,画出更好看的画。
收拾完屋子,沈雪走到院子里。老槐树的枝桠伸到院子里,在地上投下大片的阴影。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槐树下,看着远处的芦苇荡。
风从芦苇荡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水汽,拂过她的脸颊。她想起林砚曾经说过,等她的画足够多了,就开一个真正的画展,让所有人都看到雾湖镇的美。
沈雪看着远方,心里默默念着:砚砚,我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开画展,等你回来和我一起看芦苇荡的夕阳,等你回来,我们再也不分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雾湖镇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沈雪每天都会去镇口的早点铺帮张婶忙活,早上卖完早点,就去芦苇荡走走。
她会沿着她和林砚曾经走过的路,一步步地走,像是在寻找林砚留下的痕迹。她会坐在她们曾经坐过的石头上,看着湖水发呆,一看就是一下午。
张婶心疼她,每天都会给她留一个热乎乎的葱花饼。李大爷也常常把钓来的鱼送给她,让她补补身子。镇里的人都很照顾她,谁都不提林砚的名字,却又在不经意间,帮她守着和林砚有关的回忆。
沈雪会把林砚的画稿拿出来,一张张地看。她会学着林砚的样子,拿着画笔,在纸上画雾湖镇的风景。她画得不好,线条歪歪扭扭的,颜色也涂得不均匀,可她还是每天都画。
她想,等林砚回来,看到她画的画,一定会笑话她的。
她还会去展厅的废墟看看。
废墟上的烟已经散了,只剩下焦黑的墙壁和破碎的画框。她会蹲下身,捡起一块烧焦的画布碎片,小心翼翼地收好。她想,这些碎片,都是林砚的心血,她要好好保存着。
有时候,沈雪会坐在废墟前,对着空荡荡的墙壁说话。她说她今天画了什么,说张婶的葱花饼又香了,说李大爷钓了一条大鱼,说芦苇荡的荷花又开了。她说了很多很多,像是林砚就站在她的面前,听着她说话。
这天午后,雨丝淅淅沥沥地落下来,雾湖镇被一层薄薄的雨雾裹着,平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
沈雪撑着一把油纸伞,又往芦苇荡的方向去了。雨水打湿了青石板路,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谁在耳边低低地哼着歌。
她走得很慢,目光扫过路边的每一寸土地。走到芦苇荡深处时,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那是一片被芦苇半掩着的泥地,从前她和林砚常在这里写生。雨珠落在芦苇叶上,滚成圆润的水珠,顺着叶尖滴下来,砸在泥地里,晕开小小的水晕。
而在那片泥地的中央,赫然躺着一支画笔。
那支画笔,沈雪太熟悉了。
笔杆是深棕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砚”字,是林砚亲手刻上去的。
笔尖有些磨损,却依旧看得出曾经的细腻——这是林砚最喜欢的一支画笔,她说过,这支笔能画出雾湖镇最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