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住着一个人,一个离开四年、音讯渺茫、却被她日夜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沿着熟悉的小路,慢慢走向渡口。
越靠近,心跳就越不受控制。
这条路,她走了四年。
一千四百多个日夜,无论刮风下雪,无论晴雨晨昏,她都要来走一走。
春天来看芦苇发芽,夏天来看湖面荷花,秋天来看落叶纷飞,冬天来看大雪覆盖。
她总是习惯性地望向石墩的方向,仿佛下一秒,就能看见那个穿着米白色羽绒服、围着围巾、安安静静画画的身影。
四年里,无数次期待,无数次落空。
无数次在梦里看见,无数次在醒来后泪流满面。
她曾经在一个雪夜,蹲在渡口的石墩旁,抱着膝盖,哭到浑身发抖。
周围一片白茫茫,没有人烟,没有声音,只有风卷着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
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再也等不到那个人了。
可她还是没有放弃,也从来没有后悔遇见。
因为林砚曾经说过:
雾湖的雪会停,雾湖的雾会散,只要心是诚的,离开的人,总会沿着来时的路,一步步走回来。
她信。
一直都信。
此刻,夕阳正好,晚风温柔。
沈雪一步步走近渡口,怀里的画笔被她抱得更紧了些。
湖面平静无波,夕阳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鳞,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岸边的芦苇被染成暖金色,细长的叶子随风轻轻摇晃,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渡口那几块被岁月磨得光滑的老石墩,安静地立在原地,承受了无数次风雪,也见证了无数次离别与等待。
一切,都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沈雪的脚步,在距离石墩还有十几步的地方,猛地顿住。
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像整个世界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像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在瞬间忘记。
她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前方。
渡口的老石墩旁,立着一个人。
一个她在梦里见过千万次、在心里念过千万次、在眼泪里想过千万次的身影。
夕阳从她身后洒过来,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米白色的羽绒服,干净温暖,和四年前她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
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半遮着她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温柔的眼睛,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微微低着头,长发被风轻轻拂起一小缕,手里握着一支画笔,正专注地落在面前的画板上,一笔一画,认真而温柔,勾勒着眼前夕阳下的雾湖。
那站姿。
那侧脸轮廓。
那握笔的姿势。
那低头时微微垂落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