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里,扶苏的拍戏生活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平稳节奏。苏导的《重生大秦之助始皇一统全球》还在继续拍摄,经过前两天的磨合,他对那些镜头的恐惧感已经减轻了不少,虽然偶尔还是会因为台词太尬而ng,但整体进度顺畅多了。拍戏间隙,他有了大把的时间观察周围的人和事。片场是个奇妙的地方。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来去去,有的穿着华丽的戏服,有的只是普通的便装。有的神色匆匆,有的优哉游哉。扶苏起初只是默默看着,后来渐渐开始和那些同样在等待拍摄的群演们聊起天来。这一聊,才发现这个世界人民的活法远比他想得要丰富得多。片场的角落里,经常能看到几个穿着古装的中年人凑在一起,一边用扶苏听不太懂的方言聊天。他们的皮肤晒得黝黑,手上带着常年劳作的茧子,看起来和扶苏在秦朝见过的那些农夫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穿着大秦士兵的铠甲。“小苏,来来来,坐这儿歇会儿。”一个看着四十出头的大叔冲扶苏招手,他在这几天的拍摄里演过好几个龙套角色,秦兵、路人、甚至有一次还演了被流放的犯人。大家都叫他老张。扶苏走过去,在老张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今天没你的戏?”老张递过来一瓶水。扶苏接过,道了声谢,然后说:“下午才有。苏导说让我先看看别人演,多学学。”“嘿,苏导这是看重你。”老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你这长相气质,确实适合演那些贵公子。不像我们,就只能演演兵卒路人,运气好能混句台词。”旁边一个年轻些的群演接话:“老张你知足吧,你家离基地这么近,骑电瓶车二十分钟就到。白天在家锄地,晚上来这儿飙戏,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那可不!”老张得意地一扬下巴,“我跟你讲,小苏,你别看我们这行好像不起眼,但真能贴补家用。我家那几亩地,种点粮食蔬菜,够自家吃的,还能卖不少。农闲的时候来基地跑跑龙套,一天百八十块到手,这不比出去打工强?”扶苏听得新鲜:“您平时在家种地,有空就来拍戏?”“对啊!”老张说起这个就来了精神,“我们这个基地附近好几个村子,很多农民都这样。接到群头通知,说缺人,就骑着车过来。换上戏服,往那一站,一天就过去了。晚上收工领钱,第二天接着下地。”他指了指不远处另外几个同样穿着兵卒服装的人:“那几个,都是我们村的。还有隔壁村的,那个穿灰袍子的,前天还在地里收菜呢。”扶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几个农民打扮的群演正蹲在一起,用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似乎在讨论今天的戏份。“这倒是个好营生。”扶苏由衷地说。“那可不!”老张一拍大腿,“我听说有的地方更厉害。有个叫余江的村子,常住的300多号人,几乎人人都当过群演。男女老少,只要有戏,全村出动。还有四川那边一个叫射洪的地方,更是有超过2000名村民加入群演队伍。你是没见那场面,一到有戏的时候,乌央乌央来一片,都是穿着戏服的农民。”扶苏听得目瞪口呆。两千人?“还有啊,剧组需要什么猪啊羊啊的,直接从附近村子借。拍完了给点饲料钱,完璧归赵。有的剧需要驴,那驴可比人贵多了!”“驴比人贵?”扶苏更惊讶了。“对啊!”老张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听说有的剧组租驴,一天能给八百!八百啊!我们这些人才拿多少?一头驴顶咱们七八个!”扶苏的嘴巴张成了“o”型:“这么多?”。八百一天?后世的一头驴一天的报酬,居然值这么多?“可不是嘛,所以说啊,有时候人不如驴。驴往那儿一站,八百到手。你得跑前跑后一整天才一百多。”扶苏听得目瞪口呆。他在秦朝的时候,一头驴也就值个几千钱。到了后世,一头驴演一天戏能挣八百块,比他这个主演的一半还多。这世界的规则,果然不是他能轻易理解的。“那驴能演什么?”扶苏忍不住问。“那可多了,”老张如数家珍,“拉车的驴,驮东西的驴,站着发呆的驴,被主角骑的驴……反正只要镜头里需要驴,它们就能上。有些驴经验丰富,比人还会找镜头呢!”扶苏沉默了。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为了还债拼死拼活,还不如一头驴来得轻松,至少驴不用说那些尴尬到扣脚趾的台词。旁边那个年轻群演插嘴:“那是特型演员,不一样。驴能演的戏码人演不了,当然得加钱。而且驴脾气倔,不好伺候,给少了人家主人不干。”扶苏默默点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聊着聊着,老张又给他讲了更多奇闻。“你可别以为群演都是我们这种农民。”他朝不远处努了努嘴,“看见那个穿青衫的没?带着眼镜那个。”扶苏看过去,一个五六十来岁的男子正独自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他戴着细框眼镜,气质斯文,和周围那些农民、打工者打扮的群演截然不同。“那人以前是学校的老师,教语文的。”老张压低声音,“后来退休了,闲不住。就出来跑群演。说是想体验不一样的人生。这人话不多,但懂的多,每次聊天都能说出一堆典故来。”扶苏心里一动。这不就是后世版的“游学四方”吗?“还有那个,”老张又指向另一边,“染着黄头发的小姑娘,看着像个学生。”那女孩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正在和几个同龄人凑在一起看手机,不时发出笑声。“她是个自媒体运营,平时在网上发视频,有几万粉丝呢。”老张说,“来跑群演是为了积累素材,说要把片场的故事拍成短视频发出去。你别看她年纪小,脑子可灵活着呢。”“自媒体运营”这个词扶苏是知道的。他点点头,继续听老张说。“还有那边那几个年轻人,”老张指了指远处正在对戏的几个青年男女,“他们是真正来追梦的。‘横漂’听过没?就是那种立志要当演员,从全国各地跑到影视基地,从小角色演起,一点点往上爬的人。有的是为了积累作品,有的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被哪个导演相中。”扶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几个年轻人正认真地对着台词,偶尔互相纠正动作,神情专注得像是要上考场。“还有一些人,”老张继续道,“是把群演当兼职的。就像我们这种,有戏就来,没戏就干别的。群里一发通知,能报名的就报名,工资日结,有时候还管饭,挺好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些大学生,趁着假期来体验生活,顺便赚点零花钱。你没见过,一到暑假,基地里能多出好多年轻面孔,都是放假的学生。”扶苏点点头,想起自己好像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大学生”,虽然学的是六艺,不是这些后世的知识。和群演们聊了这几天,扶苏心里渐渐有了一些模糊的感触。这些人,无论是为了贴补家用的农民,还是退休后出来体验人生的前教师,或是为了追梦的年轻人,都在这片小小的影视基地里,过着一种奇特的、交织着现实与幻想的生活。白天,他们是农民、是教师、是学生、是自媒体人。晚上换上戏服,他们就成了扮演古代的大臣、士兵、路人、乞丐的演员。这种身份的转换,在秦朝是不可想象的,在秦朝,你就是你,你的身份写在脸上,刻在骨子里,一辈子都改不了。而在这里,人可以有很多种可能。:()始皇的小公主在后世稿天幕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