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目光在乔凡和曾棽之间来回游移,缓缓向地上的筐伸出手。
可就在他刚刚完成调换的动作,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仍然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时,手里握着两个苹果的曾棽忽然扭头看了过来,将他偷偷摸摸的样子尽收眼底。
一滴冷汗顺着齐沛珉的额角淌下。他欲哭无泪地感叹自己真是没有当反派的天赋,怎么每次干点儿坏事都能被抓个正着?
他正思索着如何辩解一番,却偶然瞥见蔓延至脚边的凸起的树根。
转了下眼珠后,他迅速向前迈出一步,前脚紧紧贴住树根,身体用力前倾,后脚顺势抬离地面——
他先是被绊了一个踉跄,紧接着整个身子扑倒在地上。
掌心之下是微凉湿润的泥土,鼻尖萦绕着的是淡淡的土腥味和清新的青草香,仿佛整个人被纯净、平和、宽容的大自然拥入怀中。
对比之下,连日挣扎求生的郁闷与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他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失去了,只想一直趴在地上,甚至萌生出长眠于此处的念头。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岑亦津和曾棽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向齐沛珉,一左一右地将他从地上扶起来;乔凡和其他嘉宾闻声,也纷纷向这边望过来。
齐沛珉身上那套扯出褶皱、粘有泥土的衣裤本应显出几分滑稽,可配上他微乱的蓬松发丝、红红的眼尾和被咬出两个牙印的嘴唇,倒好像一只淋了雨、又迷路找不到窝的小动物,格外惹人怜爱——
让人不由得想给他套上项圈,再拐回家里好好爱抚一番。
岑亦津的眼神一黯,上前一步将齐沛珉身上的泥土拍掉。
在一片混乱中,齐沛珉不忘趁机拾起曾棽和乔凡的那只好筐,谨慎地抱在怀里,生怕有人抢去了似的。
他若无其事地扯扯岑亦津的袖子:“快去继续摘苹果吧,要来不及了。”
岑亦津的视线落在齐沛珉手中的竹筐,又移到地面上的那一只,似是察觉了什么,却什么都没说,任由齐沛珉拉着他走向果园深处。
在节目拍摄前,苹果就已经被采摘过一轮;
再加上争先恐后、热火朝天的嘉宾们,低处的优质苹果几乎被摘光了,而高处的枝桠上还挂着不少鲜亮饱满的果实。
齐沛珉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梯子,狐疑地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半天,没观察到什么不自然的神情。他又翻来覆去地检查梯子,到处敲打几下,还用手一级一级地使劲按下去。
见梯子还算结实,齐沛珉才将其在树旁支好,一边扶住梯子,一边对试图拦住他的岑亦津说道:
“让我来吧,摘苹果还挺有意思的。”
刚拆下纱布不久的右腿还有些使不上力,但为了在岑亦津面前表现得积极一点、至少别被怀疑在搞事情,齐沛珉只得硬着头皮,颤颤巍巍地向上爬。
可当他踩上第三级时,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伴随着梯子横档的断裂,他脚下一空,身体立刻失去平衡,向后仰去。
【靠!!】
齐沛珉绝望地闭上双眼,理所当然地推测这又是月影智能的手笔,在心里骂骂咧咧:
【月影的人哪里是想让我出糗,分明是想要我的命吧?!】
然而,齐沛珉的后脑勺却并未如预想中那般,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取而代之的,是整个人跌进一个带有淡淡雪松香气的怀抱。岑亦津有力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稳稳地托住,自然得像下意识的动作。
“脚有没有扭到?”
岑亦津扶齐沛珉站稳后,迅速蹲下身撩起他的裤腿,在脚踝上轻按一下。
“没、没事。”掌心传来的温度仿佛从脚踝一直蔓延到脸颊,齐沛珉不自在地开口。
他注意到岑亦津的鼻尖有些发红,想到自己刚才摔下去的力度不小,连忙问道:“你没被我撞伤吧?”
岑亦津摇摇头,确认齐沛珉安然无恙后,才站起身。他看向梯子横档处整齐的断口:
“我们被人盯上了。”
疑似害群之马的齐沛珉试图祸水东引:
“是不是慕钦泽动的手脚?他好像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M。Q。也赞助了《田野与花》,他在节目里做点小动作没什么难度。”
“……那他真是吃饱了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