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岑亦津也靠着橡木桶坐下,和齐沛珉挨得很近,两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齐沛珉笑着摇摇头:
“就是想到,T市说要把自己打造成‘东方的卡尔瓦多斯’,这话有点搞笑。”
岑亦津也笑了:
“确实,工业苹果是T市农业的一大发展重点。”
“然而实际上,T市的土壤虽适合种高品质苹果,但亩产太低,毫无成本竞争力。果汁、果酱、果酒……哪个都做不来。”
“本来应该打响‘中产水果’的名号、卖给C端消费者;可领导想搞政绩、好大喜功,硬要往工业路线上靠。”
“现在,T市的苹果都快到滞销的程度了。”
齐沛珉愣住了:“项目上马前,T市没做调研吗?”
“当时的调研团队,技术水平实在太差。连土壤样本都取不明白,数据是乱凑的,可行性分析报告全是空话。”
齐沛珉听得咋舌,暗暗想着,农业发展还真得充分借助科技的力量、实事求是,光靠决策者“拍脑袋”可不行。
他正准备再追问两句,手腕就被岑亦津抓住抬到眼前。
岑亦津端详着他的掌心,发现之前上好的药已经被蹭掉了不少,还被汗水溶了些许,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管烫伤膏,语气不容置疑:
“再涂一遍药。”
齐沛珉乖乖举着手,看着岑亦津小心翼翼地将乳白色的药膏涂在他红肿的手掌上,还轻轻吹了吹。
掌心传来微痒的酥麻触感,齐沛珉不由得颤了一下,不自在地别过头去,打趣着开口转移注意力:
“亦津,你今天的动作都专业得很啊。无论是摘苹果、还是处理伤口,都熟练极了。”
“你是不是……偷偷参加了什么野外生存训练?”
闻言,岑亦津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他盯着齐沛珉泛红的耳尖,漫长的沉默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朝维是农业公司,我经常要去田间地头考察,这些都是基本功。”
齐沛珉“哦”了一声,心想的确如此。
他余光瞥见酒窖角落的架子上摆着几排黑色玻璃制成的、贴着纸标的小瓶子,便在上完药后直起身,好奇地走了过去,发现那些都是食用香精。
他眼珠一转,迅速揣了两瓶在兜里。
接下来的时间里,齐沛珉开始没话找话,从天气聊到苹果品种、从综艺流程聊到白兰地历史,为的就是堵住岑亦津的话头,避免在两人独处于密室的暧昧氛围中,岑亦津突然要跟他聊聊往昔:
原书可只写了一丁点儿片段,他如果真被岑亦津问起来,就要露馅了。
“你好像很关心乔凡。”
岑亦津突兀地开口,打破了齐沛珉刻意营造的轻松氛围,“特别是今天,从采摘到蒸馏,你一直牢牢盯着他,甚至不惜自己受伤也要帮他。为什么?”
齐沛珉的眼皮猛地一跳。他急忙思考如何编个合适的理由,却听到“嘎吱”一声,酒窖大门被人打开了。
在阴暗的酒窖里待上许久,骤然涌入的光线使齐沛珉本能地挡住眼睛。透过指缝,他看到乔凡和曾棽站在光影里,手中还提着几个酒壶。
齐沛珉感动得差点扑上去抱住两人:
乔凡和曾棽的到来不仅将他拯救出去,还说明二人将他的话听进去了,特意来挑选一点低年份基酒,来实现风味的平衡性。
距离勾调环节结束还剩五分钟时,四人才赶回评分现场。两位知名品鉴师正坐在桌旁,面前摆着各组的“作品”。
齐沛珉看了眼贼头贼脑地站在墙根的月影“卧底”,摸了摸口袋里的食用香精,做了个深呼吸,神色凝重地启动道具——
在这最后的关键时刻,他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
“聚光灯发生器”生效的瞬间,一片乌云恰到好处地飘过窗外,遮住了室内本就不多的阳光。所有人都止住交谈,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呆愣在原地。
屋子变得阴暗寂静,仿佛在等待戏剧开场,又像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
突然,一束白光蓦地出现,直直打在月影卧底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