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直不敢想象,姜堇渔刚刚如果不是猛然拍掌、而是随便用哪只手甩给他一巴掌,在他身上瞬间炸开的会是何等恐怖的疼痛。
“啪——”
下一秒,身后就再次传来一道清脆的声响,音量甚至比刚才更加不容忽视,就像十几人在同一时间以相同的频率鼓掌。
这道拍手声仿佛捶打在齐沛珉的耳膜上,他的眼眶里瞬间蓄起生。理泪水,把头埋在沙发靠背上,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齐沛珉能隐约察觉,姜堇渔似乎颇有耐心,每每等上许久才会进行一次新的拊掌——等到他两只手掌上那火辣辣的剧痛已几乎蔓延为细密的灼刺与麻木时,等到齐沛珉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些许时。
而这使得每一次的合掌声都格外清晰深刻。
姜堇渔一直拍着手,力。度丝毫未减,手掌却始终没有落在齐沛珉的身体上。
漫长的精神。鞭。笞中使得齐沛珉快被惧意和紧张。bi疯。他好像一名已经被宣判。死。刑的犯人,在狭小寂静的牢室里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还在战栗、灵魂却已经裂成碎片。
量变能引起质变,也许大脑真怕齐沛珉被bi疯,自动开启了什么保护机制,齐沛珉的意识突然一片空白,整个身子也倏地僵住、一动不动,活像只被人提起后抓在手上、四脚朝天的被吓傻的兔子。
姜堇渔也发现齐沛珉的异样,手停在半空,将他翻过身来面朝自己后,也是微微一怔。
朝向的变化使齐沛珉终于回过神来,他甚至不知道该率先挡住哪里,下意识地选择抬起胳膊遮上。湿。润泛。红、写满委屈的双眼,阻隔姜堇渔的视线。
做完这一动作,他突然记起个段子:若是浴室失火,一丝。不。挂。地往外逃生时最好先捂住脸。
段子中的做法尚有几分“智慧”;可他也知道,他现在的举动分明就是掩耳盗铃。
泪水势不可挡、无从掩饰,从齐沛珉眼角不停滑落。他想,如果姜堇渔的目的是羞。rǔ他,那么姜堇渔无疑是成功了。
两人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齐沛珉稍从刚才的窘迫与无措中缓过来一丁点儿,正准备挪。开胳膊窥探姜堇渔的神情,姜堇渔的手就再次毫不留情地。合拢、重重拍在一起,发出响亮的声音。
“你……”齐沛珉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向姜堇渔。
他的第一念头是姜堇渔疯了,事实上他也正准备这样诘问对方;可“疯了”二字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咽。下。
他这次已经不在死囚牢房里,而是坐上了通往刑场的车——他真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从“被恐。吓”转为真真切切的“挨揍”了。
齐沛珉低垂着目光,驯顺地等待新的审判降临,疯狂跳动的心脏震得像擂鼓。
他没忘稍微侧过脸,将右脸正对姜堇渔,正如昨天晚上的计划一般:【如果姜堇渔要打我,就给他打右脸吧……】
他两手撑住沙发,紧。yao。嘴唇,以免自己因过度惊恐而发出什么难。堪。的声音——这一举动,已是他能做的唯一反抗。
姜堇渔就像一尊雕刻精美的塑像般平静地站在齐沛珉面前——如果忽略他一下接一下地鼓掌的动作。
他自然也知道齐沛珉此时的体力与意志力已经变得更加。脆弱,手上的力。气收了些,落在齐沛珉耳里的响声自然也低了些,却依然带给齐沛珉一场新的精神凌。迟。
齐沛珉的泪水将一双明丽的眼睛完全掩住、也将不停拍手鼓掌的姜堇渔隔绝开来;而默不作声的落泪又逐渐化作细碎的呜。咽,齐沛珉拼尽全力隐忍也依然止不住地溢出。
他透过朦胧的视野望着姜堇渔的方向,轻轻摇头,带着浓重的哭腔乞求道:
“别这样,小渔,求求你了……你干脆直接揍我一顿吧!”
可姜堇渔却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