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今天偏偏不想遂慕钦泽的意。
也许是因为迫在眉睫的任务被牵绊住,也许是由于身体还没好利索就要应付接二连三的糟心剧情,一股无名火“腾”地从他心底窜上来。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齐沛珉想。慕钦泽错了,有些题目不只有一种解法;
而且,他从来都不是什么乖乖听话的“好学生”。
齐沛珉丢给慕钦泽一个嘲讽的眼神,接着转向霍宜洲——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犹如电光石火,以致慕钦泽眼里的期待和霍宜洲脸上的冷峻还来不及收回:
齐沛珉背对着慕钦泽,抬手扣住霍宜洲的头,掌心微微用力,拉近对方与他的距离。
他先将视线停驻在对方双眸里倒映出的那张视死如归般的脸,继而垂下眼帘,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唇畔。
就在霍宜洲呼吸一滞时,齐沛珉却猛地后退一步,平静地注视对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场幻觉:
“明天一早就要赶飞机,拜托您跟慕总沟通一下,别让我在今晚加班。”
说罢,齐沛珉没再施舍给两人半个眼神,径直向办公室外走去。
他大步流星地路过慕钦泽,带起的风轻轻掀动对方的衣角。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他停下脚步,定定地直视慕钦泽的双眼:
“慕老师,”他讥笑着开口,“我做得对吗?”
正如齐沛珉所料,系统的“抹杀警告”并未在他耳边响起。
按照原剧情,应是慕钦泽给霍宜洲施压,霍宜洲再去“逼迫”齐沛珉。那么,要逃过加班剧情,未必非要从慕钦泽下手:
利用霍宜洲把慕钦泽的诉求怼回去,也是相同的效果。
“……是啊,明明多的是法子躲避剧情杀,为什么偏要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呢?”齐沛珉站在电梯里,对着厢门上的倒影自言自语道。
此时的办公室里,霍宜洲目送慕钦泽摔门而去,面上却没再浮起笑容。
他抚了下唇角,那处只留下齐沛珉混着薄荷和一丝甜香的气息,却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柔软触感。
他确信齐沛珉起初打算印下一个真正的吻,因为他当时窥见齐沛珉眼里一闪而过的犹豫,甚至可以说是挣扎——
“莫非是偷偷装了什么防沉迷系统?”他自嘲地笑笑。
……
齐沛珉在站台等了两趟地铁,才勉强被身后的人连推带拱地挤进车厢。
他被夹在人群中间,一只脚几乎悬空,胳膊艰难地挤过四周排得密不透风的肢体,连声道歉四次,才堪堪用中指勾住头顶的拉环。
齐沛珉很少经历晚高峰。无论是他在现实世界里任职的公司,还是星穹科技,都实行弹性打卡制,他总能错峰上下班。
但更多时候,“错峰”只是理由之一,也是他常用来搪塞别人的借口——
实际上,他只是想在公司多待一会儿,和卷王、以及逃避带娃和家务劳动的同事们多吹几句水。
因为回到出租屋后,唯一能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陪伴他的,只有孤独。
齐沛珉盘算着,高尔夫球场比星穹科技离碧淮酒店更远,唐华又必定是坐汽车前往,自然会被堵在路上。
这样,他就可以比唐华早到,然后顺理成章地将唐华引到5011包间。
他回忆起,通过“六度分隔”道具最终传给唐华的话中,平白无故多了句“Sorry”,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而且,为什么是英文啊?】他在心里咕哝道,【难道是有人在用摩尔斯电码通信吗,传英文更方便?】
虽然能比唐华到得更早,但齐沛珉估计自己还是无法在饭局开始前赶到酒店。
为了降低曾棽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他从裤兜掏出手机,艰辛地挤过身侧、举至面前,拨通曾棽的号码:
“棽哥,”他斟酌着开口,“听说你晚上有个跟赤潭的饭局?他们是出了名的能喝,还喜欢劝酒,你可得小心点。”
曾棽显然很是疑惑,但齐沛珉的提醒也无可指摘,他便先行应下:“……好的,谢谢提醒。”
“酒局开始前,你要预先和布酒的服务员‘串通’一下,让她给你的酒盅里添水,别加白酒。”齐沛珉低声指导着。
此话一出,他发现周围顿时有好几道视线投向自己,于是略带尴尬地咳嗽两声。
这法子其实不用齐沛珉说,曾棽也早就知道,只是他这晚本没打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