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了,”岑亦津抬起手,指节轻刮两下齐沛珉的脸颊,“我好奇的只是,你最后到底跟唐华说了什么。”
【……那你刚才为什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啊?!】齐沛珉暗自嘀咕。
【而且,这岑亦津对曾棽的态度,是不是太无所谓了些?】
大约是齐沛珉脸上的疑问太过明显,岑亦津便解释道:
“我人都来了,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下属受委屈。再者,你……”
“你不像有胆量干坏事的人。”他似乎纠结了一会儿用词,但说出的话依旧让齐沛珉哭笑不得,也让或许对这一评价颇觉认同的黎夏阳没绷住笑出了声。
【……岑亦津骂人可真高级。】差点以为岑亦津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齐沛珉腹诽着。
【我明明是珍惜生命、细心谨慎、善良友爱,怎么倒成了“没胆量”?】
不过,见状,他也不再隐瞒,如实交代了唐华是被“二儿子跟新找的男秘书到碧淮酒店开。房”一事“吸引”来的。
“原来如此,”岑亦津笑了一下,“你脑子动得倒快。”
“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吧?我在这层订了个包间,一起吧。黎总也来?”
齐沛珉实在没多少胃口,只想立刻回家收拾行李、洗澡睡觉,可他又必须在这儿待到饭局结束,走完“与唐华互相递了个眼色”的剧情。
于是,他只能悻悻地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踏入包间,齐沛珉诧异地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丰盛的菜肴,乍一看都很合他口味;甚至连分酒器里都倒满了酒——
就好像对他的到来早有预料。
空调温度有点低,齐沛珉不免打了个寒噤。生理上的本能动作有时也能反过来调起心境的变化,一股“鸿门宴”的预感便是因此在他心头不祥地腾起;
可或许是岑亦津认为他是怂包的说法太具信服力,他强行压下不自在的感觉,并不觉得岑亦津会向他使出什么攻击手段。
【不用怕,】他给自己打气,【反正今晚喝不了多少酒,就算真出什么事儿,我也能及时跑路。】
【唯一棘手的就是,得在5011的酒局结束后绕回包间门口,“跟唐华打个照面,交换眼神”。】
齐沛珉定下心神,自然地循着岑亦津的指示坐在他旁边,问道:
“你怎么不去5011露个面?”
“懒得应酬,又不能不管下属,所以在这儿躲躲清净。”
岑亦津寻了个空分酒器,给黎夏阳也斟满酒,“尤其不想跟唐华应酬。5011没人知道我就在隔壁,如果唐华没什么动作,饭局结束时我都不会出面。”
“……这样啊。”
“边吃边聊吧,”岑亦津一边说着,举起酒杯,“菜都快凉了。”
辛辣刺激的酒液在喉咙留下强烈的灼烧感,伴着一股浓重的泥煤味,齐沛珉实在难以接受:
他还是更喜欢兑了苏打水的Highball,或是风味平衡的茅台。
而且,这款威士忌对鼻腔和味蕾过于强烈的冲击,让他无端觉得,是在掩盖什么不想让人察觉的气味。
受到这种想法的驱使,他望着那深褐色的酒液,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齐沛珉与岑亦津无论是就私人交情叙旧,还是探讨星穹与朝维未来可能的合作方向这类商业议题,都有太多碰杯的由头;
更不必说,在场的还有格外健谈的黎夏阳。
虽说齐沛珉与另外两人也算有些私交,但当下的环境和情景都带着过浓的商务社交意味,仅是出于礼貌,他也本应该屡屡陪上一杯。
因此,困扰齐沛珉大半个周末、甚至此时此刻也尚未完全放过他的感冒,反而成了救星;
特别是在这款威士忌的色泽和气味都令他感到不适的情况下。
他便以感冒和服药为理由,饮下最初的一小杯酒后,就起身致歉,继而光明正大地以水代酒。
可随着时间推移,不安的感觉愈发占据主导,等齐沛珉后知后觉身体发生的变化时,他已经快要抬不起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