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正在喘气的大活人,已经启动了他的快穿小道具:
“魂牵梦萦”。
齐沛珉开发这一产品的灵感“缪斯”,是曹操:
曹操生性多疑,担心睡梦中为人暗害,因此编造“吾梦中好杀。人”一说。
而“魂牵梦萦”吸收了“吾梦中好杀。人”的核心精神,使用者在陷入睡眠后,会按照清醒时的执念行事,甚至爆发出清醒时或许不具备的巨大勇气。
不过,从社会主流价值观的角度来讲,“不劳而获”是不被提倡的;
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讲,能量守恒定律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而如果从简单直白的产品使用说明的角度来讲,那就是,“魂牵梦萦”存在诸多令人遗憾的副作用:
其一,使用者不能自主控制“梦游”阶段的行为,道具会强制使用者完成其惦念着的最重要、最迫切的事情。
穿书者们在人设的套子中待得太久,面具已近乎与自己的血肉融作一体,藏在内心深处的潜意识往往已是说不清、道不明,很难预料自己使用“魂牵梦萦”后的举动;
其二,使用者处在近似“梦游”的状态,并且会过度调动身体机能。这将导致其清醒后感到加倍的困乏与倦怠;
其三,道具生效期间发生的一切事情,是不会在使用者脑海中留下半点记忆的。
除非提前找台摄像机原原本本地记录全过程,否则,“梦游”时的所做所为很可能成为一颗埋伏下的地雷,会在未来某个不幸的时刻将使用者炸成齑粉。
所以,这道具看似颇有吸引力,使用场景却十分局限,往往在快穿者昏迷或濒死时才有奇效。
正因如此,产品上线以来,使用者寥寥,也没向齐沛珉提供什么具体反馈。
但是,齐沛珉之所以敢铤而走险,除了形势所逼之外,也因他在那极短暂的时间里充分权衡过利弊: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所以,他有把握,在“魂牵梦萦”启动后,不管他干出多少奇葩事情,“与唐华打个照面”都是必定能完成的;
至于“魂牵梦萦”对精力的过度消耗,他可以尽量撑到第二天的跨国出差,在坐飞机时疯狂补觉。
被这种决心支配着,齐沛珉的手像一道闪电般伸出,形成一抹残影,飞速穿过黎夏阳和岑亦津尚在半途中的手,精准地抓住那只玻璃制成的分酒器。
这动作实在太快、也太过出乎意料——
以致那两个清醒的男人还没来得及感到震惊、更没来得及将齐沛珉也视作这场争夺战中的对手方,分酒器就被齐沛珉掷向地面,在清脆的响声中四分五裂;
里面的酒泼了一地,甚至溅上在场三人的裤脚。
齐沛珉弯下腰,维持着这一姿势,眼珠机械式地左转一下、右转一下,目光最终黏住一堆玻璃碎片中最大的那块。
他拾起碎片,举至脸侧;手指被玻璃锋利的边缘刮破,血珠一颗颗地顺着掌心滚落,逐渐在小臂上汇成一条鲜红的涓流。
岑亦津这时终于认清形势,下意识想伸手去夺齐沛珉手中的玻璃片,却被对方敏捷地侧身躲过,继而脖子传来一阵凉意:
“是、你、吗?”
齐沛珉将玻璃片抵在岑亦津的颈动脉上,嘴角咧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两颗眼球上几乎不见半点光亮。
岑亦津甚至有种错觉,齐沛珉那黑色的虹膜向外扩张了一圈,隐隐呈现将眼白完全吞噬的势头。
所幸,齐沛珉凝视岑亦津片刻后就将手收回,只在岑亦津颈上留下一个很快就消失不见的微小凹陷。
紧接着,他缓缓向后扭头,脖子几乎转了一百八十度,关节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响。
他看着黎夏阳,笑起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取代了平日清朗的嗓音:
“还、是、你?”
齐沛珉话音刚落,一门之隔的走廊里,唐华便扶着面色酡红的曾棽缓缓路过。
虽然门是合着的,可齐沛珉似有所感,对着门一字一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