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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穷匕见（第3页）

“霍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妨告诉您，龙腾现在，可是在亏钱做市场。”

“如果我们按年初计划下单，大批的货肯定都积压在仓库里。刚才谈到的仓储费、安保费，都是九牛一毛——”

“这块儿业务的资金回笼不了，龙腾其他领域的生意也会受影响。霍总，您得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啊。”

陈宗斌的话，看似在示弱，内容听上去也诚恳极了，可语气却是强硬得很。

齐沛珉心里门儿清：

品牌商们卷得愈发厉害。如果龙腾将今年的货拖到明年下单，大概率能拿到更优惠的价格。

虽然依据星穹的制度规定，龙腾这种操作将导致明年能拿到手的货减少，但它在T国市场难以替代的地位会使星穹陷入两难境地——

若是明年真的大幅砍掉龙腾的配额，那么星穹将很难找到合适的新渠道商、把T国市场做深做透；

反之，星穹的规定就成为一纸空谈，往后便再无和龙腾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陈宗斌就是吃准了星穹不敢不跟龙腾合作。】齐沛珉暗想。

数秒钟的沉默后，霍宜洲微笑着开口：

“斌总，无论龙腾下单与否，T国的市场需求都不受影响。您做得少了，自然就会有别人做得更多。”

“T国不是星穹唯一的海外市场，更不是星穹利润率最高的市场；”

“即使我们暂时退出T国，以后也仍有希望凭借新推出的爆款产品卷土重来。”

“反观龙腾，”霍宜洲把玩着手中的空酒杯，语气暗藏锋芒：

“要是您的实际下单量不及年初计划，那么很遗憾，按照星穹的渠道商管理规定，明年龙腾能拿到的货物配额就得极大缩减。”

“对于T国市场，您比我们了解得更深入。要是您退出、或减少与星穹的合作，其他渠道商可是会迅速将您让出的地盘瓜分。到时候，您再想重新入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霍宜洲给自己倒满酒，朝陈宗斌举了举杯：

“斌总，于公，星穹把每位渠道商都视作伙伴，希望与渠道商一起将星穹的C端产品在海外做大做强；”

“于私，我很佩服您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早就把您当成我的朋友了——”

“明年起，星穹会推出很多市场支持政策，我是不忍心让您错过这个赚钱的机会啊。”

陈宗斌眯起眼，也端起酒杯：

“呵呵，霍总说话真是让人如沐春风啊。”

接下来又是一阵交锋，龙腾不肯让步，星穹也不愿妥协。

饭局虽不至于发展到刀光剑影，却也堪称不欢而散。

离开饭店后，陈松——负责星穹C端产品的开发一部部门经理，忍不住骂道：

“这个陈宗斌，也太傲了吧？”

“‘亏钱做市场’？这话亏他能说得出口！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吗？”

“他不是拿我们当傻瓜，而是认定我们不敢动他。但他的算盘可打错了——”霍宜洲将差点被突突车撞到的齐沛珉拉到自己内侧。

“走吧，”他边护着齐沛珉，边说着，“先去见见我们新的意向渠道商。”

齐沛珉跟上霍宜洲的脚步，心绪复杂。

陈宗斌看上去不是个好相与的，他暂时还没想出什么合适的法子来“私联”陈宗斌、再说上几句关于星穹的无关痛痒的“坏话”；

而且，他也在操心着星穹其余四人同样关注的、如何说服龙腾与恒胜照计划下单的事情。

不管他是否有所觉察，他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已然说明，他已经完全将自己视作星穹的一份子了。

路面上的小水坑反射出刺眼的光线，齐沛珉连忙偏过头去，随即联想到Elaine那一头亮丽的金发，又进而忆起她腕上的手镯。

【不知怎的，】齐沛珉默默想道，【我总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