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刘远缓缓抬起头,散乱的发丝下,一双眼睛依旧锐利,看清来人是白诚后,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行礼,也没有惶恐,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帝王。白诚站在囚室外,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话语,抬手从身后侍卫手中拿过那封泛黄的奏折,手腕微用力,将奏折隔着囚门扔了进去。奏折落在刘远面前的稻草上,纸张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这封奏折,是你呈给先帝的?”白诚开口,声音在空旷阴冷的天牢中回荡,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与压迫。刘远垂眸,看着脚下熟悉的奏折,指尖微微动了动,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干涩,却字字清晰:“是。”“你不过是大理寺少卿,当年太子一案,你查清谋逆罪证便是尽职,为何要另上此折,牵扯出后宫皇子纷争,这些隐秘,你又是如何得知的?”白诚步步紧逼,目光紧紧锁住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神情变化。刘远低头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自嘲与悲凉,他缓缓挪动被铁链束缚的身体,靠在身后的石柱上,抬眸看向白诚,眼底满是沧桑:“陛下以为,当年太子一案,真的只是谋逆那么简单?其中牵扯的皇子倾轧、朝堂站队,桩桩件件都藏着见不得光的算计。臣奉先帝密令,明着查太子谋逆,暗地里实则追查太子离奇惨死的真相,前后耗时半年,走遍京城内外,查遍所有相关人证物证,才拼凑出奏折上的全部真相。”白诚眉峰微蹙,心中早已了然,却依旧沉声追问:“既然你查清了所有真相,将奏折呈给先帝,以先帝的性子,要么给你加官进爵,要么为了封口将你赐死,为何你能全身而退,凭空消失十余年?”这话落下,刘远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在天牢中不断回响,带着无尽的讥讽。他笑了许久,才渐渐停下,看着白诚,眼神冰冷:“先帝?陛下口中的先帝,在临终前早已下了密令,要将臣秘密处死。这等皇家丑闻,牵扯到皇子间的血腥算计,若是传扬出去,动摇的是大周的国本,是陛下你的皇位,他自然不会留我这个知情人活在世上。”“只是臣早料到会有这般下场,在接到先帝密令之前,便做好了万全准备,找了一个身形、样貌与臣极为相似的死刑犯,替臣受了死罪,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的戏码,才侥幸逃过一死,隐姓埋名苟活至今。”白诚心中微震,他知晓太祖心思深沉,却没想到竟真的对有功之臣动了杀心。他看着刘远,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方才说,这不是你第一次用金蝉脱壳之计?”刘远眼中寒光乍现,嘴角的讥讽更浓,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陛下,你当真以为,臣一直都是刘远吗?”白诚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气压瞬间降低,冰冷的目光直直看向他:“你什么意思?”“臣的本名,从来不是刘远,而是王知行。”王知行三个字,如同惊雷在白诚耳边炸响,他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尘封多年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隆宣十八年,那时他还未被立为太子,只是朝堂上一个不起眼的皇子,一心钻研武学兵书,从不参与皇子纷争。当年大理寺有一位名叫王知行的主事,为官看似清廉,却突然被爆出贪污巨额银两,罪证确凿,被圣明皇帝下旨斩立决。而这位王知行,正是当年负责监斩前楚遗脉楚凝玉、楚凝安的等人官员,当这两位公主被判死刑,行刑后却传出尸首失踪的流言,后来更是证实了前楚楚念并未被处死,而是被人暗中救走,流落民间。此事当年楚念被太祖带回皇宫之后,改名为白念,也就是当今的宁王之后,强行压下,时隔多年,早已无人提及,如今听到王知行这个名字,再结合眼前刘远的话语,白诚瞬间理清了所有脉络,心中一片骇然。他盯着眼前的人,声音冷得如同天牢中的寒气:“是你,当年是你动了手脚,放走了白念,所谓的贪污处死,也是你的金蝉脱壳之计。刘远这个身份,不过是你刻意营造的假象。”“陛下果然聪慧,一点就透。”王知行冷笑一声,眼中带着几分得意。“没错,当年臣假意贪污,借死刑犯替死,脱身之后化名刘远,再次潜入大理寺,一步步往上爬,就是为了接近当年的宫廷秘闻,查清所有真相,等待时机。而京城中那些关于先帝旧事、关于静安寺的流言,也正是臣刻意散布的。”白诚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中怒火翻涌,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你处心积虑,蛰伏十余年,散布流言,搅动朝堂风云,究竟意欲何为?”“意欲何为?”王知行猛地提高声音,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与执念。“陛下当年身为皇子,整日装作不问政事,只懂武学兵法,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背地里却步步为营,算计兄弟,搅动朝局,不过是为了那至尊之位。先帝晚年早已看穿你的真面目,却因为其他皇子或死或叛,无人可托付江山,只能选择你,将这天下交到你手中!”“臣蛰伏这么多年,散播流言,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你当年的算计,动摇你的皇位,可惜,臣还是慢了一步,若是流言再蔓延几日,朝堂必定人心惶惶,届时臣便可联合旧部,一举成事。”:()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