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营,喏,钱还你。你数数,大家伙问你借的钱,都在这儿了。”曹朗半张脸遮在围巾下,递过一沓钱。陆时均送完周旭回平房,就见曹朗站在门口,他接过钱,纳闷:“你们哪儿来的钱?”要真有钱,他们不早就还上了?曹朗支吾半晌,和陆副营身边的陆时瑜打了个招呼后,拔腿就要溜走。陆时均眼疾手快抓住他胳膊:“问你话呢?你不是说家里要修房子,周转不过来?”“嘶!副营,轻点,轻点。”曹朗捂着胳膊直抽气。陆时均把钱递给姐姐,撸起曹朗的衣袖,只见他胳膊上好大一块淤青。得亏曹朗长得黑,不然就有点难看了。他进屋拿来治外伤的膏药塞给曹朗:“咋回事儿啊?问王线要个钱,他还揍你了?”曹朗摇头,慢慢抬起脸。陆时均吓一跳:“你这嘴角又是咋回事?姐,我这段时间可老实了,可没对他动过手啊。”陆时瑜敷衍应了声,脑袋都不抬,继续数钱。曹朗蔫蔫地说:“……是周哥,他昨天晚上把我们喊去了大操坪,挨个教训了一通。尤其前几天替你堵他路的那几个,还有……还有我和王二全。”陆时均摸不着头脑:“他都要走了,揍你们干啥?手痒痒了?”曹朗眼神幽怨:“你说呢?咱还想问,周哥凭啥不揍你呢,你说是不是你请他吃了个送行饭,他这才留情了?”陆时均就不想提这个:“有话你直说就是了,问我,我哪知道?还有,这钱到底哪儿来的?”“……我老婆本,和其他人的老婆本。”陆时均立马就不想收了,扭头正要喊姐还给他们,却被曹朗拦住:“别,这钱一借借两三年,早就该还了的。”曹朗摸了下嘴角的伤口:“周哥教训我们,是怕新营长来了后,我们被你带着折腾事儿,再平白惹来麻烦。呜呜,周哥还说,就我和王二全整天跟在你身后蹦跶来蹦跶去的,得多挨一顿揍。我还算好的,身板结实扛揍,王二全上回好像在山里对你姐态度不怎么好,这会儿躺炕上起不来呢。”陆时均:“……活该。”曹朗就琢磨不明白,前面两件事,主要责任不都在陆副营身上?揍他们干什么?陆时瑜清点过钱后,看向陆时均的眼神有点危险:“上回六百二十块,这回八百块……你这几年,借出去这么多钱?周旭不帮你要回来,你就不管了?”曹朗意识到不对,吞咽了口唾沫,找了个借口赶紧溜了。陆时均:“……姐,要不这两回的钱,都给你拿去开厂?你就别……”中午,陆时淮从文工团回平房,打开门就见陆时均靠墙站得笔直,陆时冶搬了个小椅子坐在角落,翻看他那本快翻烂的西医书。穿衣镜对面的桌子上,放着一台收音机,和一串钥匙。姐姐盘腿在炕上,一笔笔点着钱。陆时淮朝陆时均投去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走到炕边探头:“姐,我好久没买新衣服了,等过了年,我们到百货大楼买几身新衣服。”陆时瑜慢慢抬起头:“你放我这儿保管的钱,也就比陆时均多上不到两百……有人问你借过钱?”陆时淮品着姐姐的语气,好像有点生气:“没,谁敢问我借钱啊?我都拿来买镜子衣服雪花膏之类的了。”陆时瑜脸色稍缓,没再问,埋头继续数钱。陆时淮走到陆时冶身边坐下,小声问:“陆时均又干了什么蠢事,惹姐生气了?”陆时冶合上书:“他借钱给营里营外的兄弟,多则三四年,少则几个月,从来没催过要过。这不,曹朗主动送上门,被姐姐抓到这事,正骂他呢。”陆时淮一听陆时均竟然借出去这么多钱,顿时骂了句:“该!”他再度猫到姐姐身边:“姐,这钱借出去容易,要回来可难了,要不怎么说借钱易生怨呢。”陆时均不乐意了:“怎么说话的?你信不过我的眼光?我认可的兄弟,个个都不是借钱不还的货色!”陆时淮一指姐姐手里那沓钱:“有钱攒老婆本,没钱还你?”陆时均不说话了。陆时瑜:“那天我去铲雪,隐约听到你喊王线?好像是叫这个名儿,喊他还钱,又是怎么回事?”陆时均陷入沉默。陆时冶还记着陆时均骂他和陆时淮眼光不行,看错了秦凛这事,补充道:“于庆,也是你认可的兄弟吧?”陆时均闭紧了嘴。半晌,他硬着头皮最后解释了一句:“姐,我不是把钱借出去就不管了,我这不是想着那群兄弟家里困难,不好开口嘛。”陆时瑜偏过头看他:“他们不也知道我们家比较困难?他们都好意思开口问你借钱,一借就是三四年不还,你有什么不好意思要他们还钱的?”陆时均愣了下,彻底说不出辩解的话了。罚站反省完,陆时均挨个去看营里的兄弟,正和郑京他们说着话呢,就见王线打门口路过。瞥见他时,眼神立马变得非常凶恶与怨恨。陆时均可不惯着他,直白骂道:“看什么看?滚犊子。”郑京摸摸鼻子,等王线走后,他才小声说:“副营,你早就想说了,你少和他来往,他……有点不太好的嗜好,花钱花的比较猛。”陆时均正疑惑什么叫不太好的嗜好,郑京揉揉腿上的淤青,小声说了几句话。陆时均脸色顿时难看,低低骂了一句。可也知道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不好管。“曹朗呢?还有你们几个……正儿八经处对象结个婚不好吗?搞这些……”郑京和王二全赶紧摇头:“我们正等着家里给相亲呢。”陆时均又看一眼门口,打定主意离王线远点,这小子早晚得闹出事。大院里多几个人少几个人,日子还得照样过。陆时均他们营轮了几次大操坪铲雪后,转眼就到了除夕当天。徐玉珍提前一天邀陆家四姐弟去她家吃饭,顺带守岁看春晚。:()恶姐随军大东北,开局扇醒三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