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王的主任拨拨发胶喷多了的油头,冲陆时瑜使了个暧昧眼神。陆时均但凡在场,高低得骂一句,说呗,我倒要听听你放什么狗屁。陆时瑜秉持和气生财的原则,没跟迎元服装厂的王主任翻脸,面上依旧带着笑:“既然厂里没货,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我到别的服装厂问问,我们下回再合作。”“哎。”王主任侧过身,堵住陆时瑜的去路,话里满是自傲,“陆老板,你是知道的,这一带就数我们迎元服装厂代加工的牛仔裤质量最好,价格也最合适。”“别家服装厂,尤其哪些个专做国内山寨货的,都是些垃圾货色,穿在身上都嫌‘奇普’。”王主任拽了个英语词汇,见陆时瑜没什么情绪波动,拉下了脸,直白地说:“看在合作这么些天,而且陆老板长得漂亮的份上,我劝你一句,就别白费功夫了。别说我们厂不卖牛仔裤给你,别家服装厂也不卖给你,你要买啊,就去买那些山寨货吧!不过我可得提醒提醒你,你那小店就是以外贸服装尾货出的名,上外港街的人精着呢,被骗着买了一次山寨货,下回,可就不会再来光顾了。”陆时瑜心念一动,撩起眼皮看向不像在说谎的王主任。就凭迎元服装厂,还没那个本事让别家牛仔服装厂,都不卖货给她……整个深市要断她活路、且有这个本事的,只有秦凛和蓝雯。陆时瑜懒得浪费唇舌,揣好烟和钱,抬脚就要离开。王主任伸手拦住她,笑嘻嘻地说:“陆老板别急着走啊,我还没说我给你出的主意呢。”他话里的意思非常直白:“这货,对外人不方便通融,可对自家人,就不一样了。陆老板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陆时瑜收敛脸上的笑容,发出一声冷笑。蓝雯有香江那边的背景,且势力绝不算小,这些个来料加工的服装厂几乎仰仗港商下单子赚钱。迎元服装厂不可能,也不会为了任何人,轻易得罪港商大佬。王主任说的这话,分明在骗鬼呢!“王主任说笑了,我哪里比得上您呢。迎元服装厂忙得很,我就不耽搁王主任工作了,下回有货,我再来问问。”眼看陆时瑜想也不想就要离开,王主任骂了句脏话,扬声警告:“陆时瑜!今天牛仔裤,明天裙子,后天就轮到衬衫短袖……我倒要看看,荣辉服装厂敢不敢为了你,和我作对!”陆时瑜定住脚步。正当王主任以为她要屈服时,陆时瑜转过头,轻飘飘撂下一句:“是和你作对,还是和别人作对,王主任比我更清楚。”王主任心底一惊,不敢再受那点小心思撺掇,继续拦着陆时瑜。等陆时瑜离开后,他啐了一口,到办公室里打了一通电话,接通后语气无比谄媚:“哎,是我是我,劳您还记着呢……把她打发走了,我办事,您放心。行行行,您想怎么收拾她,我都替您担着呢,嗐,您和我说什么客气话,我拿了您给的两万块钱,可不得都听您的……”外港街,陆时瑜空着手回了小店。小可收了钱,送客人到门口,远远一看三轮车里没货,当即急了:“老板,牛仔裤没抢到货?店里可就剩二十来件,顶多撑个两天……”现在入了夏,多的是人买更透气清爽的裙子,连衣裙、半身裙、短裙等等等等。但牛仔裤照样有生意。不少客人买件短袖上衣,就会搭一条牛仔裤,哪天陆老板穿了牛仔裤,买的人就更多了。剩的那几条牛仔裤,可远远不够。陆时瑜坐在塑料板凳上,略显疲累地呼出一口气。迎元服装厂那王主任还真说没说错。另外几个还挺出名的专做牛仔裤的厂子,一看她来进货,当场喊来门卫轰她离开,连门都不让进。至于国内仿款牛仔裤……质量比不上外贸尾货,成本还更高。卖仿款牛仔裤,砸了店里的招牌不说,还得提提售价,买的人就更少了。小可没等来回应,愁得来回打转,见有客人进门,又去招待客人。陆时均照旧来外港街巡逻时,注意到小店里的姐姐情绪有点不对。虽说姐姐看到他后,还是笑着的,但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以往平静归平静,可今天冷淡到没什么情绪。其实好些客人都曾说过,陆老板和其他服装老板不一样,话比较少,情绪比较内敛。不像其他摊主、老板,见面三分笑,从头到尾说个不停,夸完自家衣服的质量夸做工,夸完做工就夸……反正多的是要说的。唯独陆老板,迎客全程笑得温柔,但并不话痨,且很有分寸,不论客人来光顾几次,都不会拉家常、说闲话。陆时均拨拨帽子,还当秦凛上门找茬闹事了,可外港街今天还没报过警……他思考了一会儿,就在姐姐催促的目光中,不得不继续巡逻。小店照样早早关了门,小可几次想说什么,都没敢多问。陆时瑜回到家,翻出装小黄鱼和钱的搪瓷碗。小黄鱼放一边,她一张张数着大团结。摆摊开店到现在,不加荣辉服装厂给的五千块奖金,得攒了七八千块钱。是陆时瑜这辈子赚得最大的一笔钱。不管放到哪里,都不算什么小钱,可应对起眼前的局势,远远不够。陆时瑜揉揉脑袋,她本该意识到秦凛撂下狠话后就会对她动手,只是没想到……或者说,她就算想到秦凛会仗着蓝雯的势,断了她的供货渠道,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破局的好办法。正如王主任所说,其他服装厂要想正常做生意,不可能明面上和秦凛作对。她倒是可以从别的渠道进货,比如让小可出面,或到个个服装摊采买。甚至上衣可以让荣辉服装厂供货,牛仔裤就卖旺财服装厂出的直筒牛仔裤。短期内还好,可等秦凛反应过来,继续施压,就会牵连到荣辉服装厂和旺财服装厂。除非……她展露出更大的价值,足以让各个厂甘愿冒着被秦凛算账的风险,继续和她合作。陆时瑜侧过头,看向放在床头的雪花膏。:()恶姐随军大东北,开局扇醒三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