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青沉默了一会儿,说:“写话本子这个事情,我没有别的能教你,开始就是我爹带回来看,我多看了几本就学着写。刚开始可能写不长,也可能没意思,但是看的越多,就会看出门道来。但我不知道该不该教你,因为我也只写了一两本,也不是很有本事的人。再一个就是一旦你花时间看话本子,花时间写,那么你的老师和你的长辈肯定不会同意你在这上面胡乱浪费时间,你要能顶得住他们的责骂和疑问,再来说吧。还有就是你可能坚持不下去,因为想不出好故事来。”“首先要花时间看话本子,那就意味着我要买或者要租,总看同学的也不行,然而我学习的时间是有限的,一旦把时间花在话本子上,那么其他的时间就会缩短,功课一日不练,老师或许也看不出来,几天不练老师说不定就会责罚我。”王传学叹了口气继续说:“冬青妹妹,我和你说实话,我早晚是要下地干活的,如果我能写话本子挣点钱,以后干活少干点,我也有空读书。我又不是什么天资过人的人,不可能刚成人就考上功名的。”王冬青问:“若是你考很多年都没有起色怎么办呢?若话本子耽误你了。”“我还是想试试写话本子,能补贴家用就是好路子,以后我成亲生了儿子,到时候让儿子去考,但我也得准备钱呢,总不能让他自己挣吧。”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冬青就开口:“既然你想试着写的话,那你先去找机会看看话本,看你喜欢看哪种,然后你看个十本开头,你就学着写一个开头拿来我看。我不能保证你的书能去书铺卖上价钱,因为这世上话本子很多,有的有人看,有的没人看,你要去看畅销的话本子。”王冬青给大哥打预防针:“估计你同学当中就有,你可以问问他们。至于写话本,你也可以问问你同学,为什么看得津津有味?每一章跟每一章之间要怎么下钩子?当然你要完完整整的从开头到结尾写一篇出来,你或许自己就能发现问题和区别了。我自己都写的少,我没办法向你保证一定会挣钱。”“只有写了拿过去才能知道有没有人看,运气好看的人多就多挣点,运气不好就无人问津。我也是运气好而已。”虽说说王传学从来没有明说,但是王冬青隐约知道,对方已经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了。王传学听着冬青的话,大概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就像他的同学一样,有的人擅写字,有的人擅背书,还有的人擅长作诗。而他无论背再多的诗,写出来的都没有同学写的有韵味,他猜想写话本子应该也是这样,但好在这个妹妹可以给他提提意见。王冬青想过老宅的人或许会来打探,或许会逼迫或者是迂回,总之会从自己父母身上掏钱出来,或者想着办法要求他们交出挣钱的方法。她也想象过这个大哥会向外界透露秘密,把自己家挣钱的原因告诉别人,但是没想到大哥直接来向她请教写话本子的方法。估计王传学也计算出了自己的稿费什么的。可是写话本子如果这么容易,那么那些府城或者京城的文人,他们就可以把自己的技巧传给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子孙了。很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本事的,有的人是有天赋,有的人是有运气,有的人是后天的勤奋加学习。他觉得自己属于后天的勤奋加学习,但是第二本就能挣钱,又怎么不能说是有运气呢。至于天赋,王冬青还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因为只有两本。于是王冬青把自己认为值得借鉴的本子拿了两册给他,说:“这是我认为不错的开头,你拿去看看,看看别人是怎么遣词造句,怎么开头怎么结尾的?这是一个标准的模板,你可以尝试借鉴一下,故事要写的有趣要有情感,让别人有代入感,跟着一起哭,一起笑,一起伤心,一起生气,总之要人觉得有意思才行。还有一些民间故事传诵已久的故事,你也可以看一看。不管怎么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不会告诉你我写了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从什么地方学来的。”王冬青说着说着就开始在纸上画图列大纲,把她认为的开头、起承转合以及结尾的重要部分都列出来。王传学走的时候把这张纸也拿走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前仔细的看。老三王德满刚好得空去找王方氏说话,他商量着如何说动爹和大哥,一起去找二哥问问他家到底怎么挣钱的。不管是卖菜还是小推车,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但是他们总感觉算了又算,二哥家的这些家业也不可能就是这些东西攒出来的。可见二哥还是没说实话,王德满就希望一家人一起去找二哥说说,三兄弟一起发财也是好的嘛。王方氏却说:“因为之前你说错话,你爹回家就不理我,我想办法和他说话,他总觉得我们娘俩拖累了他这个当爹的,弄得他这个爹在老二面前印象不好。”,!因为知道自己最近说话做事不起作用,所以王方氏就这样推辞着,老三也不能说什么。王德满从王方氏的卧房晃荡出来,跟大哥说说话,又到了王传学的房门口。王传学此时门关着,但是窗开着,外面的亮光还能看,所以不用点灯。这时候王德满发现王传学似乎有些奇怪,因为对方并不是正襟危坐认真的在练字或背书,而是似乎在翻一本闲书,脸上还带着笑,时而皱眉,时而嘴角翘起。王德满立刻就断地这个孩子没有在读正经书,想当年他在学堂的时候也看过一些话本子,有些学生自己买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他也会捎带着看。在他长大之后甚至还悄悄买过春宫图,或是带点颜色的话本子。可是现在这位长子长孙,居然在家窗户开着,就看这些下流的东西,他一下子就抓住老大的把柄了。看来这老大教孩子也不怎么样。于是他立刻高声在窗台边说:“传学,你在看什么闲书呢?笑得这么开心。”声音大到把王方氏都从屋子里吸引出来了:“你在说什么?传学一向不是在背书,就是在练字。再说了他哪来的钱买闲书,你可别胡说。”王传学脸色微变,还没等他动作,王德满一把按住他书桌上的书,拿起来封面一翻:“民间故事,我就说吧,他就是在看闲书。”王德满洋洋得意,刚好老大也出屋了,面带疑惑。老三就伸手把封面晃了晃,说:“大哥,你看你儿子不读正经书,读民间故事,这肯定不是私塾里的先生让他看的。但是这么大一本得花不少钱,你们给他的钱都用来干这个?”王传学立刻站起来,然后打开门出来,一把把他手里的书夺下来,解释:“这书是为了增长见识,方便以后做文章,我不能只听先生教的,还要增长见闻,各地的文化风采人文风景我都要知道一些。这民间故事只是我读书的一部分,我没有钱走遍大好山河,也没有钱去更远的学院读书,那我就只能在书上看了。”王德满立刻反驳:“胡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教书先生要学生看民间故事的。在学堂就读启蒙书,在私塾就读四书五经,谁看这些闲书呢?”最后王传学直接问到三叔:“您进过私塾了?谁跟您说只读四书五经的?经史子集都要看一看,都要知晓,考试还要考算数,你不知道吧?”王德满被他的话一下子怼住了,确实他只读了学堂没读私塾,一个是他读不进,第二个私塾很严格。若是他真的有天赋去读私塾的话,不说他爹,他娘肯定是供自己的,这时他就把脸望向大哥开口问:“大哥,我记得你以前进私塾读书的时候也没有这本书啊。”老大王德文面上不好看,先不说他的儿子在干什么,这老三像是抓到把柄一样,一通指责传学,就知道老三想说什么,无非就想说自己教子无方。王德文再怎么着也要保全自己孩子的面子,打孩子的脸就如同打自己的脸,于是他说:“老三,民间故事确实不是闲书,了解各地风土人情,也有利于做文章,这是真的。我虽说没考功名,但是私塾确实不只是四书五经,还有写诗还要出去游玩写文章,写游记。”王德满看了看老大又看了看王传学,觉得他们两个父子是一体的,于是拍了拍手说:“你看我白操心,我还以为我们家长子长孙进了学私塾,跟着一些同学学坏了。那些富家子弟不是看话本子,就是看民间鬼故事,看春宫图,就是不看正经的科考书,但是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别人有那个钱有那个时间,就算考不上也没什么。但是我们农家人一年一年的攒钱不容易,要是考不上功名岂不是对不起父母?”王传学闭了闭眼,功名来功名去,三叔这话说的好像功名很容易考一样。他不能将冬青写话本子挣钱的事告诉三叔,否则他们家的人全都要去找冬青的麻烦了。但很明显他现在也不能跟家里这些长辈讲,这是王冬青给的书,长辈难免不会怪罪她。幸亏他看的民间故事,而不是两个话本子,否则今天他爹都饶不了自己了。王德满没话讲,就背着手溜溜达达走了。王方氏又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于是也回屋了,只剩下他爹娘站在外面,但他爹脸色不好,他娘看了一下就觉得不对劲。可能丈夫对着老三说的话只是面子话,她儿子真的在外面读闲书,读一些不该读的书,会不会跟哪个同学学坏了?然后陈氏就开始后悔,是不是当初交的学费少了,选了一个不怎么尽心的秀才。不然去找那个最有学问的秀才,自己的儿子肯定不会学坏的。这时候王德文直接进门,把门关上,把窗子也关上,在昏暗的房间里,他拿着这本书问:“你这本书是从哪来的?是你买的还是你同学的?”王传学说实话:“这是我从冬青家拿来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王德文皱眉:“他们家没人读书,看一些闲书就算了,你是读书人,你怎么能问他要这些呢?你二叔也是糊涂了,怎么会把这些书借给你?”他认为是二弟德正在看话本子,他不知道王冬青和刘氏会认字看话本,那么那个家里唯一识字的就是老二,肯定只有老二看。但是老二把这种闲书杂书借给自己的儿子,是想做什么?难不成就是想勾他学坏。一瞬间,王德文的脸色就更难看了。老二什么时候起了这份歹心?自己虽说分家分的多,但是那是要给爹娘养老的。难不成德正不:()穿越农女之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