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河恢复原来的声音,说:“咱们家清清白白,又不是活不下去,当丫头不可能,当妾就更不可能!什么大户人家,要让我家的黄花大闺女当填房?多大的大户?你当我傻吗?老二一家是这种人吗?我看是你想吧!”他认为老二一家是没有这个机灵劲儿的,不管是自己去卖菜卖鸭子,还是在家种田,那都是老老实实的干活的,不走什么歪路子。说老二为了要钱卖女儿,那是肯定做不出来的,但是王世河觉得自己确实也该催一催,让老二早点把冬青的事定下来,免得这个婆子又在说三道四。王方氏却说:“你不要冤枉我,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只是看着冬青这么白白净净的,一不定亲,二不在家干活,这哪像是要嫁婆家的样子。但今天又是暖房宴,我又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只能来问问你啊。”王世河看着老婆子的脸,有些狐疑:“真的是担心,那你也不应该说这种话。她要真的去外面做小,我们的脸往哪儿放?传学还是读书人呢,这一大家子跟着丢脸,绝不可能。”王方氏:“那就赶紧让老二一家把她的亲事定下来,拖到这么大年纪,再舍不得也要定,他们要是不定,你就得催。反正我的话连你都不信,我是不去催的,还是你这个当爷爷的去问问比较好。”王方氏见不得王冬青一直这么快活,吃得好穿得好,她觉得做女人就应该老实本分,好吃好喝应该先供着家里人。她觉得这么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家里吃鸡只吃肉不喝汤的女儿,什么活都不干只想享福,嫁谁家谁家倒霉。早点让王世河把老二家的这个长女订出去,就算家里不教她怎么贤惠,去婆家,早晚能调教出来。在家不吃点苦头,那就得出去吃,还顺带连累父母的名声。说起去催老二家给冬青定亲,王世河觉得也应该去问问,去听听老二家怎么想的,但这刚吃完暖房宴才回来。王世河想着让老三去帮忙问问,反正他家也有两个女儿在相看,顺带问一嘴儿,用不着自己亲自去。王方氏说:“你找他干什么呀?他自己的两个女儿都还没下落呢,你去找老三,这万一几个孩子看中一家了怎么办?你叫老大去问问呢。”“那也得长幼有序啊,冬青跟小安小宁谁大来着?”王世河问王方氏。王方氏也拿不准:“冬青在小安的后头,小宁的前头,应该是这样。”主要是老二一家生孩子生的太晚了,他家的老大冬青,比老大和老二家的长子长女都生得晚。一听说老三家还有正在相看的小安,比冬青还要大一些年岁,王世河瞬间就不急了。于是他说:“那不急,老三家的长女都没定,那不怕,慢慢来嘛。”王方氏有些泄气,合着她说了这么半天,让他赶紧把这个冬青嫁掉,却扯到老三身上。她连忙说:“那也应该让老二家先赶紧定,他们家不定,老三家的女儿能定着好的吗?”王世河不明白:“这是什么说法?”王方氏解释:“其他的人家肯定都喜欢条件好的,先瞅着老二家的,有谁又会去先考虑老三家呢?别害了老三家的两个姑娘嫁不出去。”王世河不耐烦:“要催你去催,我不着急,再说木门对木门,竹门对竹门,觉着老二家条件好,想去跟他结亲的人,肯定自家也要殷实啊。要是对不上还在这等,那就是在痴心妄想,老三家也不要这样的女婿。”另外,王世河对隔壁老三家人过的什么日子,心里是有数的:“我可是听传贵说了,他两个妹妹现在能读会写,还会画花样子。以后嫁谁家都能挣钱不吃亏,怎么不算是好姑娘好人家?你别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我们家的不管是女儿儿子,就不愁的。”这涉及到自己的尊严,王世河可不容王方氏在这里说嘴。王方氏见说不动王世河,也直打退堂鼓说:“随便你随便你,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我懒得操心了,反正是孙辈,爱嫁哪儿嫁哪儿去。反正老二一家现在看不见,不管德正的丫头嫁哪里,以后他也不会来往,更不必去管。但她觉得这样的人以后在婆家过不好的,谁能容忍这丫头这么在汤碗里干舀鸡肉啊。说起来还是记着之前,在老二家吃饭吃撑了的事情,在家里打嗝差点丢了她的脸面。家人回去了,刘氏收拾饭桌,王冬青也跟着端盘子,王德正擦桌子。然后王冬青端完菜,进堂屋就说:“爹呀,今天奶奶不是瞅我就是瞅我娘,怎么回事儿啊?看着害怕。”王冬青从来不会跟爹娘隐瞒这方面的事情,她只要觉得哪不对劲,就跟爹娘说。包括以前这个奶奶在家四处查看探消息,她只要遇见就会跟爹娘说一次,提高他们的警惕,好在爹也从来不怀疑女儿的话。王德正停下抹桌子的手,问她:“你奶奶说啥了?”,!“没说啥,就是老盯着我的手看。”她把手伸给亲爹看,“这个手有什么问题吗?”王德正正反都看了一眼,说:“没问题啊,多白净。噢,就这里有茧子,这应该是你写毛笔字留下来的印子吧,那也证明你会写字的。”“奶奶好像不喜欢我这双手,刚才娘出来吃饭的时候她也皱眉毛,是不是不喜欢我娘吃饭呀。”王德正笑着说:“嘿嘿,你的手她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不过你娘确实因为总是吃第二碗被你奶奶说的。但是说就说吧,该吃还是得吃,你娘之前没分家的时候,在家做的都是重活,一碗吃不饱的。”王冬青这才想起来,说:“说起来,我以前的愿望,是全家人都吃上大米饭。现在好像已经实现了唉。”王德正说:“对呀,现在都能吃上了。肉也有呢,谁知道我现在居然每天卖那么多鸭子,全是肉啊。”暖房饭来的人,反倒提醒冬青,尤其是小安小宁,她俩儿还专门问自己亲事有没有定下。她们都会问,难保奶奶不做文章。王冬青很早之前就想过自己的亲事,从最开始没有挣钱的时候,她想的就是尽量找个好人家。后来分家,她想学认字,爹娘想的也是往读书人家相看。再后来自己能挣钱了,冬青就慢慢试着能不能不嫁人,自己一个人自在活着。现如今找到了零星的几个终身不嫁的例子,说起来要么就是家里有钱供供养,要么就是自己有本事养自己的,好像找到了一点希望。可是她也知道爷爷奶奶那边,不是这么好说话的。爷爷可能就会暴跳如雷,但这奶奶她就说不准对方会做什么了。于是她打算先下手,对爹娘说:“现在我年岁渐渐大了,三叔家两个女儿万一定好了,我还没定。爷爷奶奶会不会说你们呀?我们要不要先想个办法啊?”爹娘都被她问懵了,虽然担心,但也想不好什么办法,只能以后挨骂的时候扛着呗。刀又不会架在他们两人脖子上,这是他们事先想过的,没想到女儿说还有主意,于是他们就好奇是什么主意。王冬青说:“要不我们借算命先生说,就是说我们去城隍庙算过,不宜成婚。”她确实听说过这个案例,就是世家女子有不想嫁的,刚好父母也疼爱女儿同意不嫁,就会借命格之说,说她克夫,然后把养女儿养在身边一辈子。但那也是世家大族里的,冬青不知道这边的人,有没有能够买通,帮着她说瞎话,还有一个就是自己攒的钱够不够。结果爹娘说:“那、那不太好吧,克夫这话对你名声不好,而且万一以后你想嫁了呢,这不好。”刘氏退一步说:“不说克夫,这不好听,说不宜早婚怎么一,这个听起来就好一点。”王德正说:“那人家说男子不宜早婚,是二十岁之前不婚,那你这女子不宜早婚。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女子二十和克夫,听起来哪个不好找?”夫妻两个就这这么讨论起来了,王冬青说:“那就先说我不宜早婚吧,万一到了二十岁,都觉得我年纪大了,没有人愿意娶,那我岂不是就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啦。”上辈子她刚毕业就听同事说过,催婚催得最急就是二十七八岁,过了三十就清静多了,她想自己二十应该就清静了。刘氏说:“那你想的太简单了,万一别人要给你介绍成过婚的呢?比如填房。”王冬青:“填……”看来古代现代都一样,离婚丧偶也有人介绍,总之单着就有人问。现代老奶奶单身活到九十岁,还在被人问为什么不结婚。刘氏给女儿解释:“所谓填房,这是别人之前死了老婆,要去给别人当后妻,给别人孩子当后娘。据说有的时候因为守孝误了花期,没办法就是这样嫁人的。”“那我才不干。”王德正摇头说,“没孩子倒还好,有孩子当后娘捞不着好。多的是埋怨,管也不好管,教也不好教,管严说是后娘,不管也说是后娘。”王德正语气坚定:“那还不如我养她一辈子呢,有我一口饭吃,我还能缺她一口。她能吃多少呢?冬青不想嫁,一是因为嫁出去当然没有在家自在,也没有自己独处的自在。二是因为在这个时代生育实在是危险啊,十几岁嫁人生子,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这么小生什么孩子?又说到了二十岁就是老姑娘,也对三十多岁就是当奶奶的年纪,怪不得二十岁是老姑娘呢。开花结果开得早死的也早,这个世界平均年龄几岁来着?由于爹娘不同意克夫这一说法,所以最终选了要晚婚这个说法,这里指成亲和订婚两者都有的。可巧前脚他们商量好,后脚老三就被王世河传话,询问他们家女儿定好了没有?王德正心想,这个这可真是太巧了,前脚商量好对策,后脚就真的有人来问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可见冬青说奶奶奇怪,不是没理由的,她能看出来奶奶的心思。如果是以前,他听到是亲爹关心自己的女儿婚事,只会觉得自家孩子受到了重视。但现如今他觉得头痛,孩以为爹娘会忘了自家呢,这记起来倒也不是什么好事,一个孙女,无论是爷爷还是奶奶都不咋看重。于是他对德满说:“你有所不知,就我这个长女,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定亲的。”老三愣住:“啊,为什么?”王德正说:“因为这孩子去算命说要晚婚,晚婚才行。”王德满想了想,问:“我只听说男子去算命不得早婚的,这女子晚婚多久才算晚婚?”于是他问二哥:“那冬青要多少岁才不算晚啊?”王世河,想了想:“嗯,十、十八。”王德满说:“哦,那没事,那十八成婚也行,可以现在先把亲定好。爹说了,可不能我们家都定了,你们家还没拿主意,别省着他过来催你。”王德正说:“不是、不能定亲,最晚也要十八以后。”“那,那也太晚了吧,十八人家都娶了,什么人能等你到十八呀?”王德正心想,这幸亏刚刚没说是二十,这要说二十,就直接老姑娘嫁不出去了呗。“唉,我也没有办法,还不是为了我女儿,嫁太早不好、不好。”“嗯,那行,我回去和爹说,但这年纪也确实太晚了,以后怕是不好嫁呀。”德满文,“有没有化解的法子,花点钱治治。”王德正说:“问了,不行。原来没有生初一的时候,我就只这一个女儿,当初想的是找上门女婿呢,实在不行就找一家兄弟多的,聘一个上门。”这是他刚刚想到的,很早之前他确实想过,后来初一出生,他就忘了这事。老三张大了嘴:“这、这不好吧?这男的要有骨气,谁愿意上门呢?”:()穿越农女之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