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皮不问,没人敢吱声。现在既然问了,这些人顿时争先恐后:“大汗,辽阳城内只有数百战兵,面对一万大军怕是很难守住”“辽阳如今虽非都城,若是被明人攻下,恐怕蒙古朝鲜都会生出异心,以为我大金无人…”“救,必须要救,若是辽阳陷落,明军兵临沈阳如何是好?”众人七嘴八舌,几乎是异口同声,都主张回援辽阳。其实奴儿哈只心里有数,这些嘴上说为了辽阳,其实是因为攻打宁远受挫,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而已!以回援辽阳为名撤兵,任谁也挑不出毛病!然而老奴风烛残年,自觉命不久矣。此时一心只想为子孙开创万世基业,面子什么的早不放在心上。否则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干出来屠杀无谷人这种事?所以尽管众多贝勒旗主,纷纷主张撤兵回援,老奴确实是眼珠乱转沉默不语。毕竟只要拔除宁远,自此辽东到山海关便一片坦途。这对后金的战略态势来说,是难得的发展机会。如果就这么折返辽阳,这次出征虽然劫掠无数,仍然等于白来!老奴怎么想怎么不甘心,一双鼠眼乱转,想从人群中找出一个反对撤兵的人。看来看去,老奴忽然眼睛一亮,在众多贝勒旗主身后角落,看到一个年轻人眉头紧皱。不由得大喜过望:“范师傅,你可是有不同意见?”范文程眼中精芒一闪,快步走到人群之前拱手道:“回大汗,奴才以为,此时回援于事无补!”话音未落,几个贝勒旗主已齐声呵斥:“狗奴才住口,若不回援,若沈阳有失你负的起责么?”只有奴儿哈只面无表情,挥手止住众人:“范师傅,你接着说!”范文程激动的心怦怦乱跳。自打他主动投靠鞑子,转眼已经八年。然而投靠之后,并没有他幻想的君臣相得。汉人在后金地位极其低下。他虽一直跟随奴儿哈只左右充当幕僚,然而时至今日连个正式官职都没有。而且老奴身边汉人幕僚如同摆设,罕有真正问计之时。偶尔用到他书写文案之时,也只如西席先生般叫声师傅而已!一想到昔年同住一间客栈的李四白,如今已官至四品独霸辽南,做了金复海盖兵备副使,他一颗心就如同万虫噬咬般难受!难得今天这种重要关头,奴儿哈只竟破天荒的问自己意见。范文程打定主意,要抓住机会一鸣惊人!想到此处范文程脊背一挺:“大汗,辽阳乃辽东第一坚城,犹如铁铸铜浇!”“虽然城内守军不到一千,但只要不出意外,李四白不过几千战兵,一个月都打不下来,所以无需救援!”一众后金高官一听就不乐意了。莽古尔泰阴阳怪气道:“什么叫不出意外,那要是出了意外呢?”范文程不卑不亢,手捋颌下短须,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态道:“若出意外,就如当年我大金破辽阳一般。我料定此城半日必破,救之不及又何必徒劳往返?”“放你娘的狗臭屁!姓李的什么东西,也敢和大汗比?”莽古尔泰气的差点挥拳揍他,忽然余光看到大汗面沉似水,这才讪讪的退到一旁。奴儿哈只心中不悦,却不得不承认范文程说的没错。但凡大城坚城,就比如眼前的宁远,若是当日不破,那短期内就很难攻破了。所以辽阳城救与不救,意义不大。不过他必须考虑另一件事:“若李四白攻破辽阳,再攻沈阳怎么办!”范文程傲然一笑:“我与那李四白有一面之缘。此人做事求全责备,若无十分把握,绝不会轻易冒险!”“沈阳城内守军三千,城内老弱妇孺何止数万?我料定李四白必止步辽阳,绝不会冒此大险!”“就算万中有一,他真的冒死来攻,凭他几千战兵又能有何作为?”众鞑子闻言顿时哑口无言。范文程说的句句在理,他们此时撤兵,恐怕是连李四白的影子都看不见!只有莽古尔泰仍不服气:“哼,就算你说的对,那我们留在这又有何用,难不成你有什么妙计,能攻破宁远?”这下奴儿哈只也反应过来。就算辽阳救之无用,可若攻不下宁远,留在这同样没用,还不如回去抄李四白后路呢!眼看众人齐刷刷看向自己,范文程仍不慌不忙:“大汗,奴才虽无破城之法,却有声东击西之计!”“明日大汗只需佯攻宁远,实则跨海登陆觉华,不但岛上粮草牲畜尽归我大金,还可破灭辽东水师!”奴儿哈只闻言抚掌大笑:“妙!妙!妙!”“此计若成,范师傅可记一大功!”众鞑子也是两眼放光。觉华岛作为辽东后勤基地,岛上存粮众多,若能拿下就可弥补辽阳的损失!次日凌晨,鞑子依计行事。趁着海峡封冻,全军跨海登岛。,!觉华岛上不过七千守军,又没有城池工事依托,如何敌的过十余万鞑子?不片刻便全军覆没!岛上还有商民近万人,悉遭鞑子屠戮,大小船只两千余条全数焚毁。屯粮八万余石,尽落鞑子之手。因为一路走来缴获众多,鞑子此时并不缺粮。野猪皮原本想要照例焚毁,可考虑到辽阳的损失,反而改变了历史,全都运回岸上。驱赶锦右一带俘获的辽民,推车担担返回沈阳。运粮的队伍从觉华岛出发,经宁远城下一路往东北,绵延百里直奔沈阳。至正月二十八日,鞑子大军已连续运粮数日。袁崇焕依然携两万大军,在城头坐视鞑子赶牲口般,驱赶辽民北上。满桂在看不下去,上前抱拳请命:“兵宪大人,让末将出城追杀一阵吧,就算救下几个辽民也好!”袁崇焕斜睨一眼,义正辞严的数落道:“万万不可,鞑子一贯狡诈,安知此非诱敌之计?”“若贸然开城,重蹈辽、沈之覆辙,你担待得起么?”“你!”满桂满脸通红,被气的拂袖而去。望着满桂远去的背影,袁崇焕冷哼一声。只要闭门不出,他这守土之功就做实了。若是追击途中有所折损,那功劳就要大打折扣,一个不慎没准就功过相抵了,这种蠢事傻子才会干!正暗自盘算间,忽然一个旗牌兵狂奔而来:“大人,满桂将军强行打开南门,带着本部人马出城去了!”:()1620!夺舍大明从辽东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