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因看着酒杯上墨尔庇斯的手,他指节很粗壮,带着厚厚的茧,关节上还有着虫化未完全收敛的黑色棱角。甚至能想象到,只需在皮肤上轻轻摩擦,便会留下红痕。
以雪因的能力,足以轻易压制绝大多数雌虫。
但在绝对的等级差距面前,一切努力都如浮云。帝国至今无法准确检测出墨尔庇斯的等级,只能将其暂归于最高的3S序列。
他破壳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墨尔庇斯,这也是雄保协会为促进他与未来雌君关系采取的方式之一。
但雏鸟情结最终还是被巨大的求生欲取代。
据说当时刚出壳的小雪因崽子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爆发出极强的信息素,瞬间长出稚嫩的小翅膀,扑扑簌簌地狼狈向外逃命。
一瞬间,方圆百里所有雌虫都被前所未有的信息素硬控动弹不得。眼看要冲出门,最后还是墨尔庇斯还是捏住了他黏液未干的小翅膀,把双拳紧握缩成一团,吓到僵硬的小雄子放回保温箱。
雪因眼睁睁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咬破指尖,将渗血的手指伸向自己,终于得已晕了过去。
“尝尝?”墨尔庇斯再次开口。
不是记忆中染血的指尖,而是一杯推到他面前的红酒。
他像是回到了初见时,视野中那抹鲜红不断蔓延,最终停留在他面前。
遗憾的是,年龄渐长,已经不能再次用晕厥逃避。
不等他反应,身后的洛迦南开口,微微行了个礼,“殿下饮酒需提前一月向雄保会申报,并经议会批准。何况这是殿下首次饮酒,医疗方案是否已在圣殿备案?”
洛迦南是雄虫协会利用尖端基因技术,培育出的雌虫。雄虫协会科技水平极强,与其说是协会,不如说在主星核心塑造了一个独立的星球。
绝大部分雄虫都是在那里诞生长大,自然配套措施也极为完善,拥有每一位雄虫完整的档案,并根据每只雄虫的特性匹配出抚育员及护卫,这样雌虫往往从诞生开始学习且忠诚,是每只雄虫最稳固的力量。
而洛迦南则是里边顶尖的存在,2S甚至逼近3S级顶尖雌虫。
虽然平日大部分时间只在为雪因打理衣食住行,容易令虫放松警惕,但谁也不敢真正小看他。
“洛迦南,别这么严肃。”斯卡尔立刻站起身,笑着打圆场。“军团长只是想和未来的雄主享受一顿温馨的晚餐而已。”
“殿下是帝国最珍贵的雄子,不可随意对待。”洛迦南盯着斯卡尔,无形的威压让斯卡尔后退一步。“一切必须按规程办事。”
雌虫之间每一级等级差距都是巨大的。
斯卡尔藏起眼底的厌恶,维持笑意解释道:“您不知道,我们这次征战还意外解救了一只边缘星上的小雄子。撞上的时候被灌酒醉倒快要落入敌手,还好我们解救及时。正好隔壁星系的领主进献这酒,据说百年一酿无害且能脱敏。军团长也是一片好意。”
“第一,殿下不会落入敌手。”洛迦南目光更冷,“第二,殿下不需要这种莫名其妙的‘锻炼’。”
“第三,”洛迦南的眼瞳是白色的,当他认真凝视着人的时候,总是让人无端感到一阵寒意,“一切必须以殿下健康为重。”
重重威压从洛迦南身上散发精准地袭向斯卡尔。斯卡尔喉间涌上腥甜,额间渗出冷汗,他刚想开口却被压制得说不出话,连呼吸都仿佛被隔断。
就在这时,墨尔庇斯淡淡开口:“洛迦南。”
斯卡尔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身上的压制骤然一松。抬眼便见洛迦南猛地后退半步,唇角渗出一缕鲜血。
但恐怖的是,周边所有人都无法感知到这股威压是什么时候发起的。
“一切,以殿下意愿为准。”墨尔庇斯的语气平静,终结了他们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