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雪因正准备起身的身子一顿,眨了眨眼,“你先画,我再告诉你。”
“噢……”诺伊斯有些疑惑,还是转身继续拿起画笔。
……
画室里安静下来。
半晌,诺伊斯的声音从画架那边传来:“你别盯着我画了,你这样我根本画不出来。”
雪因窝在贵妃榻上,托着腮,懒洋洋地笑:“我又没出声。”
“你看着我,比出声还可怕。”诺伊斯头也不回,笔下继续描着,“像我注定考不及格的等级测试老师盯着我一样。”
“那为什么还去考?我就不喜欢做一定会输的事。”雪因顿了顿,开口道。
“不是什么事都必须有意义,也不是没有意义就不要去做。我得在无意义的事情中创造意义,万一我就考过了呢?”诺伊斯听到雪因的话有些闷闷不乐,他们这些底层出生,必须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哪怕机会渺茫。
雪因看着他,没说话。
诺伊斯低着头,笔下那条歪歪扭扭的线条在延长。侧脸被阳光照着,看起来比平时认真很多,也…比平时远很多,雪因忽然觉得他好似也不太了解诺伊斯,但他不喜欢这个距离。
“诺伊斯。”他开口。
“嗯?”
“毕业后,你想做什么?”
诺伊斯转过头,看向雪因。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表情有些看不清。“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
“我?进外交部吧…”
雪因挑眉。
“我知道我等级不够,出身不行,什么都不行。但外交部不一样,那里不只看等级,也看别的——看会不会说话,会不会办事,会不会……”他顿了顿,“会不会让不该得罪的人不得罪,让该得罪的人晚点得罪。”
诺伊斯继续说:“我打听过了,外交部每年有几个名额,给那些有点特殊本事的人。不需要多高的等级,只需要证明自己有用…”
他断断续续说着,坐在画架前认真描着窗外。诺伊斯画画是真不行,那线条歪歪扭扭的,但他画得很专注,眉头微皱,连眼尾那点自带的粉色都因为认真淡了几分。
雪因听着,没接话。只是记了下来这只虫小小愿望,便开始欣赏起来。画得一般,画嘛,确实一般,但诺伊斯本人确实漂亮。帝星比他漂亮的雌虫比他危险,只有诺伊斯,一切都刚刚好。
阳光从彩窗斜斜落进来,在诺伊斯侧脸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睫毛忽闪投出一小片阴影,微风吹进来把他松垮的白衣吹得轻轻鼓起,又缓缓落下。
吹得雪因心中也起了点涟漪。不愿再只做背景,于是雪因悄悄伸出手,指尖在他背后不远的地方轻轻点了点。眼瞳深处那抹蔚蓝瞬间泛起细密的花纹,又迅速沉寂下去。
雪因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继续托着腮,看诺伊斯画画。
诺伊斯手握炭笔,落在纸上,往右边一拉——
什么都没拉出来。
诺伊斯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看笔尖,炭是好的,没问题。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用力了一点。
还是画不上,他把笔翻过来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纸面——光滑的,正常的,没问题啊?
换了个角度,重新下笔,这次画得用力了些。纸上依旧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