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被角,不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抱歉。”雪因开口。
雪因坐在那里,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清。但他的声音是清晰的,低低的,带着一种诺伊斯从未听过的情绪。
“抱歉。”雪因又说了一遍,“我来晚了。”
诺伊斯愣住了,看着那双蓝眸里翻涌的东西,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自己不怪他,想说您来了就好,想说自己没事。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雪因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你在想什么?”他问。
“我……”诺伊斯顿了一下,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抬起眼看雪因,“我要继续回去参加集训。”
雪因愣了一下。
他想过诺伊斯会说很多话。会说疼,会说怕,会说自己不想再被带走。他甚至准备好要哄他,要告诉他不用怕,要让他知道在这里没人能动他。
但诺伊斯说的是集训。
“你的身体……”雪因开口。
“您已经帮我治愈了。”诺伊斯打断他,声音有些急,“我……我没事了。”他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太难堪了,诺伊斯想,也太狼狈了。
“你在我这里,”雪因放轻声音,“没有虫会说什么。”
“我知道,我想去,雪因。”他眼神带上了些哀求。
雪因顿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诺伊斯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撑着床沿站起来,身体晃了晃,但还是站稳了。他低头看雪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我走了。”
雪因点头。
诺伊斯转身,一步一步,走出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雪因坐在床边,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站起来,理了理衣襟,推门出去。
还有些事要去解决。
刚出门,洛伽南已经候在廊下,见他出来,无声地跟上。雪因没说话,只是往前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还没走到大厅,就见书房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走出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墨尔庇斯。穿着常服,没有披那件标志性的军装披风,但那股压迫感一点没少。眉眼间带着一点倦色,眉头微微皱着,那双纯黑色的眼眸沉沉地落在雪因身上。
他抬了抬手。两侧侍虫会意,无声退下。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三个。
“他怎么还没有回去?”雪因压低声音询问洛伽南。往常墨尔庇斯半年才回来一次,最多待上半天就会离开。这次加上都快待了一周。
“您说笑了,雌君不留在王爵府,还能去哪呢。”不同的是,洛伽南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听话反而避而不答,想来多半是受了老师的授意。
察觉到雪因的视线,墨尔庇斯缓步走近。
雪因下意识挺直脊背站直,只觉得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不得不说,这种天敌生理压制无论经历多少次,初见都会让他应激一阵子。
“殿下。”墨尔庇斯行礼倒是恭敬,但气势仍压迫感极强。
而洛伽南不等雪因示意,微微侧身退下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雪因愣了一下。
洛伽南从来没有这样过。他从来都是等自己开口示意,一切都安排妥当才会离开。
现在他走了,只留下留下他和墨尔庇斯两个人,雪因收回目光,看向墨尔庇斯。
那双纯黑色的眼眸正看着他,看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