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空间站内,警报声此起彼伏,黑塔猛地推开操作台,大口喘息着。她的额角渗出汗珠:“终于发明出来了。”手中的数据器屏幕还在闪烁,复杂的算法公式在上方滚动,最终凝聚成一个醒目的绿色光点,是和来古士一起发明的:“有了它,就可以让那个混帐恢复正常了。”而外界,“铁墓”突然静静地立在虚空中,没有任何动作。来古士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呵。”那笑声很轻,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慨…“黑塔女士,我建议你赶紧行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静止的身影上:“现在出发的话…说不定还来得及。”话音落下的瞬间,监控画面中,铁墓的眼部光芒彻底熄灭了。与此同时——领域的中心。五条夜低下头:“……抱歉呀。没想到会引出来那么多烂摊子。”白厄站在原地,手中的侵晨还在滴落金色的血液。他看着面前那个熟悉的身影,看着那双已经恢复了清明的眼睛。白厄赶忙问道:“搭档,你没事吧?”昔涟从另一侧小跑过来,她的脚步有些踉跄,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顾不上这些。她跑到五条夜身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搭档……”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还好吗?”五条夜摇了摇头:“很不好。”他抬起眼,看向他们。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种他们看不懂的平静。“现在的情况只是暂时的,过了一会他还是会夺舍我……”白厄心头一紧:“搭档,现在怎么办?”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这个问题。因为在过去的那么长时间里,五条夜总是有办法的。无论多么绝望的处境,他总能找到那一条生路,因为他是「五条夜」啊五条夜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平静,让白厄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杀了我。这是唯一的办法了。”白厄和昔涟同时愣住。“啊?”昔涟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五条夜:“搭档,你认真的吗?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一定还有!”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在说服五条夜,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五条夜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太多的东西——歉意,无奈,释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解脱。“没时间了。”“这一切都是我的咎由自取,自作自受。”他顿了顿,看着他们:“呵,以最初的昔涟和白厄为始,到德谬歌与卡厄斯兰那为终,有始有终……真是一个不同以往的浪漫故事呢。”昔涟猛地冲上前,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她的手臂收得很紧:“不,这样的故事一点也不浪漫。”她的声音闷在他后背上,却异常坚定:“一定还有其他解决办法的。黑塔女士他们已经开始想办法了——”她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搭档,坚持住……”五条夜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颤抖,能感觉到她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那些都是真实的。“呵。”五条夜苦笑一声:“事已至此……已经没时间考虑了……抱歉,昔涟,记得向帮跟列车组道一个歉,以后晚饭就不用留我的了……”话音刚落,他的手上凝聚出蓝色的光芒——「苍」。昔涟的身体倒飞出去,落在不远处的废墟上,没有受伤,却再也无法靠近。五条夜默默的看着白厄:“白厄,交给你了。”然后,他取消了咒力强化。那一瞬间,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没有咒力的保护,没有反转术式的自愈,他只是一个会受伤、会死亡、会彻底消失的少年。白厄低下头,他的手在颤抖:“可是……”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片哽咽。五条夜闭上眼睛:“动手啊。卡厄斯兰那!”白厄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下一刻——他进入了神厄状态!金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烧,背后的翅膀完全展开。他举起「侵晨」,剑身上附加了「金血」的力量,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剑。“大家……要怪就怪我吧。”剑刃刺出。噗嗤——瞬间刺穿了五条夜的胸膛。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空气中燃烧、飞溅。五条夜的身体猛地弓起,口中吐出大口的金血,整个人被那一剑的力量带着向后飞去。轰——他撞在远处的一座空中建筑上,废墟的碎片从周围簌簌落下。五条夜靠在断壁残垣间,嘴角还挂着金色的血痕。他看着面前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干得漂亮。”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现在的我……配得上你心目中……那个「救世主」了吗?”白厄低下头。他的手在颤抖。那柄剑还在滴血:“搭档……你一直都是我心目中……的救世主。”,!五条夜笑了笑:“那就好……要破坏我的咒力核心才行。你知道该怎么做的。”白厄的眼泪终于滑落,那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地面的废墟上,瞬间被高温蒸发:“我知道……”“对不起,搭档……”然后——横斩。一道剑光划过空气,划过五条夜的身体,金色的血液在空中洒出一道弧线。五条夜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缓缓倒在废墟上。他躺在那片金色的血泊中,眼中逐渐失去神采。百界门的光芒在战场边缘亮起,三月七踉跄着从门中冲出,丹恒紧随其后,两人的脸色都苍白得吓人。他们刚从昏迷中醒来,然后,三月七看到了。那具被腰斩的身体。那个熟悉的人,金色的血液在他身下蔓延,他的上半身倒在一边,眼睛还睁着,却已经失去了焦距。旁边,白厄持剑而立,低着头,一动不动。侵晨的剑锋上,金色的血液一滴一滴地落下,在废墟中不断滴落。三月七感觉心好痛:“不会的……”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那家伙怎么可能……”她迈出脚步,想要走近,却发现双腿软得几乎站不稳。她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昔涟站在不远处,低着头:“对不起……伙伴。”百界门再次亮起,黑塔冲了出来。她手中还握着那个数据器,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光点仍在闪烁。她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场景——那具倒在血泊中的身体。那个她刚刚找到办法去拯救的人:“哈?怎么可能……不会的……”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就在那一瞬间,周围的空间开始震颤。黑塔捂着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具倒在血泊中的身体,感觉有什么东西碎了:“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数据器从她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屏幕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暗了下去。他怎么可能死?那个混蛋,那个自大狂,那个永远一副“老子天下第一”嘴脸的家伙——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来不及悲伤。“各位——”螺丝咕姆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却隐约透着一丝急切:“内部即将崩塌,请各位赶紧逃出来。”话音刚落,一道门在他们身后浮现。那是最后的生路,是唯一的出口。三月七看着血泊,目光空洞地看着那具身体。丹恒站在她身后,伸手想要拉她,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颤抖。昔涟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与此同时——五条夜的意识正在沉入一片虚无。他感觉自己在坠落,在消散,在被某种无法名状的东西一点点吞噬。意识像水面上的涟漪,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不能……他想。不能就这样死去。你还有……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能做的事情?随后五条夜来到一处纯白的空间里,然后,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站在对面,用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他,质问着自己:“……我们付出了那么多。就换到这样的结局,这样值得吗?”五条夜看着那个自己,摇摇头笑着说道:“无所谓。我想这样的结局,也是最适合我们的吧,我们的活法是自己选的……我们也从不曾奢求别人能理解我们……他们理解不了……是他们的问题。”五条夜点点头:“反正一切都无所谓了,不是吗?”他抬起头,看向那片无边的空白。那里什么都没有,却又好像什么都有:“如果有来世的话……或者换一种活法,也不错哦……”「强者是注定孤独的。」五条夜听到了这句话,目光微微闪动。他想起了一些事情,那些站在巅峰的日子,那些无人能及的瞬间,那些被仰望、被畏惧、被需要、却从未被理解的时刻。“人们会欣赏鲜花的美丽。”“会因它的绽放而感到愉悦,会悉心照料希望它开得更久……但没有人会奢望一朵鲜花,能够理解自己。”那个自己静静听着……然后问出了一个一直存在、却从未被回答的问题。“那我们为什么要一直守护着「弱者」?”他的目光直视着五条夜:“其实我们…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在乎他们,因为一切对我们来说都无所谓……”五条夜沉默了很久,随后苦笑一声:“因为我们没有「心」。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是「爱」,许多事情我们到头来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有时候连感触都不会有……””“因此我们才会更加珍惜它……我们也不忍心看到它被夺走。即便……那和我们没有任何没关系。”然后,那个自己也笑了:“走向这样的结局……也算是我们咎由自取了。”五条夜点点头:“哈哈哈。”他笑出声来,那笑声在这片空白中回荡,带着一种的释然。“说的也对。”至此——「五条夜」的毁灭方程式,已解答。:()星穹铁道:六眼神子的列车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