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响起的时候,三月七的身体僵住了。“你在哭吗?三月?”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的慵懒,熟悉的漫不经心,熟悉的那种欠揍的调调。她猛地抬起头。五条夜正坐在不远处的桌沿上,一条腿悬空晃荡着,双手撑在身侧,脸上挂着那个她太熟悉的笑容。“噔噔噔——”他甚至配上了音效。“大惊喜!本大爷刚才看60秒广告复活了!”三月七张大了嘴巴。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愣在那里。昔涟沉默了一瞬……她的表情很复杂。从震惊到迷惑,从迷惑到某种微妙的……了然:“……我觉得开玩笑也得分清场合吧。”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这种时候开不合时宜的玩笑,人家也是会生气的。”话音刚落——“五条夜”的身影变成了花火,她咧着嘴,叹了一口气:“哎呀,没意思……被一眼看出来了呀——”她拖长了尾音,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真伤心。”丹恒他上前一步,挡在三月七身前,手已经按在了击云上:“假面愚者。有何贵干?报明来意……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花火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哎呀呀,别着急嘛——”她从桌上跳下来,落地时还故意转了个圈。“我知道你们很伤心,但你们先别伤心——”她晃了晃手指:“我觉得你们有权知道这个东西。”她从身后抽出一张报告单。“关于他的。”那是一张普通的a4纸,边角有些卷曲,像是被人翻阅过很多次。昔涟接过那张纸,眉头微微皱起:“这是?”花火笑了笑。那笑容里难得没有恶作剧的意味,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那是他的病例单。我在酒馆里,不小心翻到的。”她顿了顿。“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去的,可能被乐子神看了一眼之后,突然被拉进去了吧……”她摆了摆手:“唉,看看吧。你们应该挺感兴趣的。”昔涟低下头,目光落在纸上的第一行。【姓名:五条夜】【性别:男】【种族:人???】【科别:心理疾病】她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她继续往下看。「患者具有极其严重的心理问题,对任何东西的感触极其渺茫,几乎感受不到有关正面的情绪。因此会经常搞怪,开玩笑……欢愉的行为。假装自己是正常人。」三月七凑过来,看着那些字,眉头越皱越紧「是罕见迷途的自我毁灭者,虚无主义者,不在意任何东西,包括自己……」「结论:患者没有「心」。因此感受不到「爱」,因此会更加珍惜这些情感,不忍心看着它们被夺走。」「推测:可能和患者的责任感有关。」昔涟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可能还是大脑构造与一般人不一样有关。且大脑多次受损严重,进一步影响了精神状况……而大脑每次都高度活跃,会使患者状况越来越差」「因此患者选择多吃甜食来缓解状况。」丹恒的眉头拧紧了,他想起那些甜点。那些被五条夜以一种近乎偏执的热情扫荡一空的甜点。当时只以为是口味偏好,现在……【复诊结果:精神状况极差,心理问题越来越严重,病情呈恶化的趋势。】【建议:放下担子,尝试换一种活法。】最后一行,是那个熟悉的、潦草的笔迹,那是五条夜自己写下的评语:「什么鬼啊?我的心理状况有那么严重吗?」即使隔着纸张,他们都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那种欠揍的表情。然后,是下一句:「好吧。可能是有点严重。等这次旅程结束后,再考虑放松一下吧,感觉有一股不妙的预感。」放松一下吧。考虑。等这次结束后。三月七的手紧紧攥着那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眼眶又红了,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落下来。“这个笨蛋……”“从头到尾……都是这个笨蛋……”昔涟没有说话,她只是低着头,看着那张纸,看着那些诊断的文字,看着那句轻描淡写的评语。她想起那些记忆。那些她从五条夜那里读取的记忆——那些拼死作战,无尽的孤独,自我质疑。那些在人前嬉皮笑脸、人后沉默不语的反差,那些无数次将自己置于死地、却又总能活下来的奇迹。他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什么也不在乎。——连「爱」自己都做不到,又怎么能「爱」上他人?她忽然想起他最后说的那些话:“五条夜这种人,怎样都无所谓了吧。”那就是他真正的想法。花火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沉默的样子,笑着说道:“好了,怎么哭了呀?呵哭也没有用哦。”“你们很想挽回这一切对吧?其实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幻月游戏又要开始了,而胜利者的奖品………则是成为星神一分钟……怎么样?很心动吧………”:()星穹铁道:六眼神子的列车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