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神速
“啊?”穆云影错愕了一下,“快考试了,你不跟哥哥打赌了吗?”
“打赌就一定要赢吗?”李晞予已走到了跟前。双手掰了掰穆云影的肩,含情凝睇片刻,随即低首,在彼此的砰砰心跳中结束了穆云影来到穆氏的第一个以身相许的唇与唇的触碰。分开时倒有些悲壮的味道。
“你喜欢画画?”李晞予顺势抽走了穆云影放于身后的那张白纸,又是一个男人,素描,眉眼已初显,只是少了些润色,所以画像看起来倒有点固执的憨傻样子。
被抓住的穆云影也不争辩,她本不善言辞,尤其是在领导加男朋友的李晞予面前,所以就只好用沉默来硬怼了,以前沉默还稍显尴尬,这才过几天啊!她倒有些享受了,她喜欢不回答时李晞予那焦灼的眼神,那种焦灼让她心安。
“咱们画画好不好?到时给你开个画展,好不好?”李晞予眼神渐变灼热,内有两团火,火苗不断上窜,快把穆云影的心安理得灼化了。
“我……不想画画……就想好好学医……”穆云影有意避开那两团灼人的苗子,身子不自觉地往后撤了撤,“我连大学都毕业不了,还怎么……”穆云影本想说“还怎么跟你鹣鲽情深,比翼齐飞呢!”话到嘴边又怕太过**,生生又咽了回去。穆云影别的做不好,出话收话倒是游刃有余。
“真心话!”李晞予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以前认为她性子软糯,不善表达,并没有紧逼,这次——这所有事情的交叠,让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急迫,即使幼时陪在小小的穆天和身旁面对一桌子的虎视眈眈,细想来,也不过如此。
“我爱你!”此话一出,穆云影便赶紧抽身,回到桌旁,手忙脚乱地整理起桌上的资料来。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兀自说着,“我知道我不优秀,根本配不上你,可是我就是想看着你呀!当我爸爸跟我说,要到穆氏实习的时候,我就兴奋得两天没睡觉,我也知道,穆氏这么大,怎么可能碰到,即使碰到,最多也是点头而已吧!可我就是莫名的悸动,当我真正来到穆氏,来到你的办公室,你给我打的那声招呼,我的心都快蹦出来了,真的……我一听到你的名字就紧张,更别说这天天看着了……我……我……”
有时,一个人的一句话或一个眼神,就会挑起另一个人的心猿意马,乃至兵荒马乱。穆云影继续着毫无头绪的絮叨,“我这几天其实根本没复习进去,你就在我面前,你就在我面前那么儒雅又绅士地坐着,我的脑子里全是你,眼睛里也是,心里也是,笔尖上也是,书上的每一个字儿都是你,我不敢呼吸,办公室太安静了,我怕轻轻一个喘息就扰了你,我也不敢看你,我也不敢动,不敢去接水,我天天战战兢兢,又狂喜又兴奋又害怕!我……我很想把这种感觉告诉你,又怕你瞧不起我……我……我就有点瞧不起我自己……我觉得你是我穆云影这一生无法跨过去的一道坎儿,你是暗夜里的星辰,指引着我却遥不可及,我就是那弯钩小月暗影下的一棵草,只是渴求一点默默仰望的权力。”
一双手从后面缓缓伸出,在穆云影越说越脱力,越脱力越解释的时候,环住了她。随之一个身子欺身上来,“我也爱你,我也天天想你,日日夜夜,暮暮朝朝。”
我发现,我们总爱说的“时光定格”,并非时光真的不流淌,而是我们美好的期望,有时仅仅是我们一厢情愿的奢望而已。穆云影此时就有这个奢望。
办公室里出奇地静,职员们也出奇地给力,在二人心绪没有平复的时候,给了二人足够的空间和时间,这个时间长的已足够穆云影好好地拾掇拾掇她那颗砰砰乱跳的刚离开母体的小兽一样的心思了。
没有人知道那个方寸之地的办公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二人出来时,一个面色绯红,头发微乱,眼圈和嘴唇稍显红肿,一个少了平时的轩昂多了些避道而走的低调。
二人一前一后出门,后在停车场汇入了同一辆车。
车在闹市中穿行,不一会儿便停在了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二人一左一右下车,出门右拐,没几步路便到了一扇门前。
李晞予很熟练地打开门,穆云影含羞带俏地往里看了看,旋即收回,后在李晞予柔的化成水的目光指引下进了屋。
屋子不大,一应家具皆有,都是简单的样式简单的花色,以灰色为主,点缀着些淡蓝。几瓶红酒摆在酒架上,以线条为构图元素的装饰品挂在墙上,仅作点缀,墙还是以大白为主色调。放眼,干净简洁,一如李晞予一向的行事风格。
穆云影缩着脚走进,刚触上又旋即放开,小手抖一抖,又似怕抖落了什么,又赶紧收回,双手交叉,抚了又抚,怕是要把这里的灰都摩挲到骨头里去。
李晞予从靠门的小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打开穆云影的手,轻轻放入,“咱们现在这里住着,等改天我再找一处安静些的,大一点的,专门给你辟出个画室来,还要带大露台,对面都是青山绿水,养眼又养心。”
穆云影除了轻启唇齿,说声“好”,还能做什么呢!
自从说出那三个字,自己就不是自己了,像个木偶似的自说自话,又发觉越说越怯,收了声,任由面前这个仰视而不敢正视的男人牵着,安排着。心里喜悦着。
“这间屋子朝阳,空间还可以,先给你当画室吧!”李晞予说着领着他打开了一扇木质门。门里仅一个木质书架,一张桌一把椅,“下午领你去买画画的工具好吗?”李晞予低下头问怀中的人儿。
除了应声“好”还能说什么呢!即使不是个木讷之人怕也不知该从何处说起吧!穆云影天生一副最不爱动脑筋也最不会讨巧卖乖的性子,这个性子也好,至少爹不疼娘不爱并不能让她变得孤僻或减损对父母的爱。她能长成一个还算温柔平和的人也得益于此种性子。可是此时她却特别讨厌自己,讨厌自己这张嘴,如果自己能说会道,娇俏善辩,也不会让李晞予没事儿就来个熊抱,没事儿就动嘴动手,自己也想主动一点啊!尤其是对方身上让人迷醉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没有夹杂任何化学合成剂的味道。像一坛陈年的老酒,闻一闻就醉了。
一整天,二人就待在屋里,已不知多久了,破天荒头一次,李晞予翘班了。当穆天和打电话时,没接,找个人去找时,没人,连穆云影也不在,红拂夜奔,羽化生蝶,“何如薄幸锦衣儿,比翼连枝当日愿。”最坏的结果都已经预料到了,穆天和在心里面骂了千遍万遍,可竟然有些窃窃欣喜。
“李晞予那家伙把人家小姑娘给办了。”穆天和一回到家就嘟咙开了。穆天和这人有时像个孩子,生气时说的话如果有孩子气,就把他当成个孩子来哄,事儿肯定不大。生气时如果说的话是恶话狠话,就真是碰到事儿了。以前碰到事儿的穆天和很多时候用人狠话不多来应对,现在倒是一股脑儿地倒给了黎靖曦,黎靖曦有的时候也发现,穆天和一点没长进,像个瘪嘴的婆婆。
这句话穆天和是带着孩子气的,孩子气中又潜藏着富家无聊太太的八卦心理。
黎靖曦也没在意,跟小艺蹲在地上给小枇杷梳毛呢!春天了,俩狗的个子疯长,毛也疯长,黎靖曦真怕长得太大了招来周围人的非仪,这刚给枇杷洗完澡,又特地从宠物店买了把剪刀,要跟小艺给枇杷剪毛呢!
“李晞予带着我家妹妹私奔了。”穆天和凑了上来,手指有意无意的在黎靖曦的手边逡巡着。
“哦!”我随口应了声,“枇杷和木瓜该打防疫了。尤其是木瓜,又黑又壮,我都不敢带它出去了。”
“我跟你说,我那个文文弱弱的妹妹被人拐跑了。她还是个学生,这要出个什么事儿,怎么办?”穆天和抓住了我拿梳子的手,一脸诚挚和无辜。
“看你这个劲儿,我咋觉得你就盼着她出点什么事儿呢!”我嘻着脸用梳子在他的鼻尖刮蹭了一下,落了几根金毛,再配上他微微撅起的嘴唇,倒有种大孩子的憨傻可爱。
“你想她出什么事儿?”他反问。
“你心里喜得跟什么似的,还好意思问我?”我娇嗔地流转了眸子,“二人家世清白,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二十多岁,虽说李晞予稍微大些,但都是完全行事能力人吧!早点为国家减轻点压力,也可以给穆氏那些少男情事少女情怀腾个位置,不好吗?”我反问。
“哎!”穆天和倒很是怅惘。
有些时候,不是不想,而是特想,想得自己都后怕,后怕什么?大概都像那千年前的杞人忧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