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这样说的?”听着暗卫的汇报,谢执微微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动容,连笔尖凝聚的一滴墨污了那副观音捧莲的画,他都浑然不知,脑中仍旧回荡着暗卫那番话。凭借那番话,他很难想象得到一贯好脾性的沈狸是如何替自己说话的。暗卫小心瞥了他一眼,道:“属下亲眼所见,绝不会有假,沈大人当时都急得面色涨红,所言诚恳,叫人动容。”谢执回过神来,嘴角略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却仍旧故作不屑:“朕行事何时需要他人置喙?多嘴。”他心情看起来极好,暗卫瞧了一眼便顺势道是。半晌,谢执又皱了眉头:“朕原本看在安宁郡主年幼这才对她一再纵容,不曾想倒让她忘记了尊卑。公主是公主,郡主是郡主,普天之下,只除了朕,无论是谁见了我朝长公主都要毕恭毕敬,怎能如此放肆?还敢在这乱嚼舌根。”暗卫听得心惊胆战。谢执接着道:“朕的皇妹就该有些脾气,这次失了心智,怎的连鞭子都忘记使了,既然如此,朕就亲自给安宁郡主一个惩戒。”“陛下的意思是?”“掌嘴五十,告诉她,倘若学不会如何说话,这根舌头日后也没必要留着了。”掌嘴五十,看似小施惩戒,但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郡主来说无异于是折磨。况且现在天气渐冷,几巴掌下去,打得鼻青脸肿不成人样,当真要被满京城笑话死。暗卫心下一惊,不由为安宁郡主默默点了根蜡。得罪谁不好,非得得罪陛下这个护犊子的。他领命低声退下。暗卫走后,承德来报,沈狸沈大人求见。沈家妇孺被软禁,男子则被打入昭狱,以沈狸的脾性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谢执早有预料,示意让他将人领进来。殿内烧着地龙,温暖如春。沈元昭怀着惴惴不安的心,跪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依照规矩行礼:“臣拜见陛下。”谢执挥手屏退所有伺候的宫人,看了她一眼,笑着招手:“爱卿来得正好,朕画毁了一副,如今你来,恰好与朕携手同作。”沈元昭犹豫了一下,思及来此的目的,到底没敢拒绝,免得惹他不快,顺从的应了声是,从桌案绕过去来到他身边。“站那么远做甚?”谢执挑眉,一手将她揽入怀中抱坐,“朕又不会吃了你。”两人昨夜虽未行至最后一步,但早已坦诚相对,沈元昭光是被他这样霸道蛮横地抱着,感受着身后滚烫到要将自己融化的体温就如坐针毡。她垂着眸,细若蚊蝇道:“陛下,若叫人瞧见,不妥。”“此处的宫人都是朕的心腹,断不会胡言乱语。”谢执盯着她白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抹绯红,下腹涌上热气。声音也有些低哑。“爱卿放心,就算你我在此颠鸾倒凤,他们也不会抬一下眼。”明知谢执是故意说这种话戏弄她,沈元昭盯着自己的脚尖,官袍下默默攥紧了拳头,耳尖不受控制的更红了。年少时是狗太子。现在是狗皇帝。她真恨不得扇他两巴掌。谢执怕逼急了她,敛了笑意也不再逗她,亲自把着她的手作画。桌案上铺了大幅的画卷,依稀可见勾勒后的轮廓是观音捧莲。沈元昭被迫由他把着毛笔在画卷上勾勒,忍耐着对方灼热呼吸扑打在肩上、耳后。须臾,一幅观音捧莲的画便完成了。沈元昭松了口气,待他兴致正好时,方低声问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沈家?”谢执搂着她的手微顿了一下。紧接着他慢悠悠道:“朕听说你们家曾与沈家有过节,故而自请划出族谱,如今沈家落难,你和你母亲不该觉得痛快才对吗。”沈元昭轻轻摇头:“陛下所言非也,臣和母亲虽然对沈家当年见死不救的举动倍感痛心,可……沈家将近上百人,其中不乏有无辜者,难道陛下真要将他们全杀了。”“他们犯的是通敌叛国之罪,就算千刀万剐也不为过。”他冷笑,捏了把她的腰。“沈爱卿与其担心这担心那,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朕给你时间可不是用来考虑这些的。”沈元昭差点没呕出来。她当然知道谢执这话在暗示,无非是在提醒她,她自身难保就别再想着保住沈家,不如想想如何坦然接受入他的龙塌。她看向他,骤然发问:“陛下,为什么非得是臣?”这话一出,谢执也怔住了。是啊,为什么就非得是沈狸?放眼整个宴朝,论才华她不是最出挑的,脾性也并不算讨人:()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