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长剑震得手臂发麻。秦鸣腹背受敌,体力不支,却死死将沈元昭抓在身后护着。谢执冷冷笑着,目光落到他紧抓着她不放的手,妒火中烧。好一对苦命鸳鸯,倒是他这个恶人的不是了。今天他就先砍了秦鸣,再杀了那个叫蛮娘的贱妇,看她还怎么与人苟且。沈元昭倒退几步,目光一凝,声音尖利:“谢执,你别再上前了!”秦鸣撑不住了。此话一出,谢执恨恨地看着她,似有千言万语想问,但终究只化作一声平静到可怖的嗤笑。当着她的面,他单手挑飞对方长剑,劈头去砍。秦鸣征战沙场多年,自然不是吃素的,尽管对方人多势众,他已处于下风,可出于身体本能反应还是让他将沈元昭甩到安全地带,随后赤手空拳接招。谢执冷哼一声,许是觉得胜之不武,弃了长剑,赤手空拳砸过去。每一招都是冲着对方的面容而去,不像夺人性命,倒像是……泄愤。公明景等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哪有堂堂九五之尊亲自上阵的,若是出了什么闪失,他们有几个脑袋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陛下也真是,怎么还跟青涩莽撞的少年似的,为了争夺一个女人,不顾体面,与人当众打架斗殴。最后,谢执一拳砸在秦鸣脸上,秦鸣一脚踢在谢执胸膛,两人身上脸上分分钟都挂了彩,好不狼狈。公明景咬牙,下定决心道:“快快快,去帮忙,将这帮乱臣贼子拿下。”一帮羽林卫应声而去,举剑攻向那体力不支的少年。“兄长!”小娥急得团团转,准备冲过去帮忙。“你那三脚猫功夫凑什么热闹,回来。”沈元招铁青着脸把她拽回来,一把丢到鹿礁怀里。“此事因我而起,论辈分,要去也是我去。”说罢,她看向那面色苍白的少年,眉心突突直跳,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从前他就体弱多病,一帮孩子里是最费心养着的一个。她以为这孩子胆小怯懦,翻不出什么浪花,没想到是她看走眼了,他竟敢跑去当太监。“鹿礁,你们几个的帐,日后我再慢慢清算,现在给我把她护好。”鹿礁定定看她,红着眼应了。祭祀台已乱作一团。谢执本意是想来场公平公正的决斗,权当泄愤,也好让那人瞧瞧她有眼无珠,放着他这么一个有钱有颜的帝王不要,竟然看上这种除了脸好看,一无是处的莽夫。奈何这帮下属自作聪明,擅作主张来帮他,简直是帮倒忙。他忍了又忍,喝止几遍,然而风雪交加,兵戈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居然没人听令。再定睛一看,他那名义上的皇后还在手忙脚乱的帮别的男人,连命都不要了。真感人啊。感人到他改变主意了。他要当着她的面亲手杀了秦鸣。沈元昭从未习过武,只会君子六礼中的箭术,可这会都是近身肉搏,或是冷兵器碰撞。她想护着秦鸣这个不争气的,就只能以身相护。一来二去,还真让她拖延了不少时间。只是,随着时间流逝……逐渐不对。她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浑身滚烫得厉害,手脚发软发抖,胸膛剧烈跳动,那种感觉很像低血糖和熬夜猝死的前兆。这是……假死药生效了。又一次双腿发软差点倒地后,秦鸣发现她不对劲:“阿姐,你怎么了?”沈元昭强忍喉咙里的一口腥甜,凑到他跟前,轻声说了一番话。秦鸣震惊地看着她:“……阿姐。”“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她道。话音未落,一个羽林卫趁着他们说话的空隙提剑刺向他们。“小心!”沈元昭猛扑过去。“阿姐!”秦鸣腹背受敌,自顾不暇,被人一脚踢跪在地。长剑刺破腹部。这一剑,沈元昭是故意接下的,并且找的角度是当着谢执的面,虽不会伤及要害,却相当逼真,也相当惨烈。谢执回头见到这一幕,浑身杀意毕露,恼怒地看向动手之人,随后冲了过来。侍卫丢下长剑,惊慌道:“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非要挡着,我才……噗——”他抬腿将人踢下祭祀台,力道之大,足以听清每一根肋骨断裂的声音。侍卫口吐鲜血,如断翼的风筝飞了出去。“沈狸。”这会哪里还有什么气,就只剩下后怕。谢执处置完那个不长眼的侍卫,见她神情怔愣,仿佛三魂六魄都随之离体,以为她吓傻了,当即将她打横抱着往外跑。“宣御医!快去宣御医!”众人停手,不知所措。承德赶紧去请御医。秦鸣本想冲上去,却被侍卫打断腿,强行摁跪在地。沈元昭身体剧烈颤抖。“好疼……”她突然抬手捂嘴,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溢出刺眼的鲜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怎么了?!”谢执面色骤变。那刀伤并非致命伤,怎么会吐血?吐血应是内伤才对。沈元昭挣扎着,用手背抹去满口鲜血,却怎么也抹不完,唇边不断涌出鲜血,打湿了她朱红色衣襟,更显凄婉哀绝。她勉强笑着,虚弱喃喃:“我活不成了,我……我服了毒。”谢执猛地一个踉跄,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对上她清明的眼眸,他心头逐渐一哽,而后加快脚步,一面高声叫人,一面颤声道:“你先留点力气,朕让御医过来。”沈元昭喘息着,忍着剧烈疼痛,咽下涌到喉咙里的鲜血,笑道:“谢执,你为何总是不信我,你的心里永远只有沈元昭,我……我又算得了什么,我恨啊,恨你强夺我,更恨,我对你动了真情……”“你以为我趁着坤宁宫走水想逃,其实我……第一时间想的是找你,可你呢,恨我,疑我,不信我……”又是一口鲜血涌出,这一次,甚至打湿了他的衣襟。甜腥的,滚烫的。“我不想沈元昭醒过来,所以我帮秦鸣,是我指使他来的,但我没想到……你会对我下手……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是沈元昭的替身吧……是我自欺欺人,自取其辱。”“别说了,别说了。”谢执紧紧抱住她,指尖微微发抖。“朕带你找御医,一定会没事的。”他想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可他说不出口。是了,他不信任任何人,也不信任她。见到她和秦鸣在一起,他就认定她背叛了自己,他应该问清楚缘由,可他太愤怒,太害怕,害怕像年少时那样再一次被背叛,所以,他学会了先发制人。现在想想,一切都漏洞百出,比如她那时为何挽留自己,若真想逃,为何来祭祀台找自己。沈元昭扬起小脸,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角,指甲断裂,鲜血直流,神情痛苦,用尽力气道:“我该恨你,却对你生情,是我罪有应得。”“从此,你我黄泉碧落,永不复再见。”:()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