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北辰只觉得莫名其妙,过几日又被安排到工部做了个小小主事,周围的人对他却是态度友好,都没有人难为他了。
一开始,张北辰还啧啧称奇。同样都是六部之一,怎么户部的从业氛围那么差,而工部就这么友好呢?直到某日张北辰揪住了另一个主事,问他,我怎么感觉你有点怕我呢?
那主事谄媚地笑,叽里咕噜半天,大概意思就是说,如今程大人年迈,朝中其余老迈之臣无一中用,皇上十分器重张学士,应该是要拜他为相了。他如今对张北辰谄媚,就是希望张北辰将来能在新丞相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
张北辰不明白了:张寻辰做丞相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嗐,您这不是说笑吗?当初大人你下狱,可是张学士费尽心力救你出来的啊。张学士一向清高,从不结党营私,唯独对您例外了。
主事鬼鬼祟祟凑过来。
我听人说呀,大人您是张学士的同族兄弟……
张北辰打算他的话:屁话!我和张寻辰能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情真是让张北辰浑身别扭,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要沾张寻辰的光!
只是张北辰向来恩怨分明,虽然心中别扭,到底张寻辰是救了自己,于是托人给他送了点礼物以表谢意。
张寻辰很快就将礼物退回,派春山来传话,说自己救张北辰只因为他确实没有贪赃枉法,全然一片为国为民的真心。又说张北辰送礼让他有受贿之嫌,请张北辰收回。
张北辰心想,不要白不要,便不去管他了。可是一想到等张寻辰真的成了丞相,自己要在他的手下做事,张北辰就觉得十分别扭。再加上如今新党大厦将倾,他的抱负难以实现,便借故身体不好,辞官回含州城做生意了。
含州不算大,和张至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免尴尬,因此生意扩大之后,张北辰便去了扬州那边的门店,含州这边的铺子就留给唐沙管理了。
只有在每年南河忌日的时候,张北辰才会带着一双儿女回含州祭拜南河。
他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过了这几年,南北商行的生意越发兴隆,铺子开到了十几个城市,连圣上都惊动了。
彼时,皇帝和丞相笑谈此事,说,这个张北辰不就是原先在户部任职的那一位?当初做官把朝中搞得乌烟瘴气,如今做生意倒不错。
本朝最年轻的丞相张寻辰说,确实如此,他在此方面天赋异禀。
朕听说,张北辰是你的族兄?
不错。张寻辰说,年少时还曾一同读过书。后来张北辰忤逆族中长辈,便被剔出族谱了。
爱卿与张北辰关系如何?
回陛下,尚可。
皇帝觉得,张北辰能够做到货通南北,对国家确实有益处,又担心张北辰的生意做大了不好控制,于是授命张北辰为皇商。
至此,张北辰蹉跎半生,才总算是找到了一个中庸之法。
【三】
玉衡问,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呢?
还有一个月便是南河的忌日了,祭拜之后我便回扬州。你呢?
玉衡如今在扬州城开了间医馆,每日治病救人,也算逍遥自在。半年前,家中长辈得了病,他才暂时关了铺子回含州来了。
正好我这边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那我便和你一同回扬州吧。
张北辰举杯,玉衡与他碰杯之后,二人皆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