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那一秒,林双双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发酵了一万年的咸菜缸里,还是加了臭豆腐和死耗子的那种。“呕——”一股混合着铁锈味、陈年血腥气、馊泔水味以及几十个抠脚大汉好几天没洗澡的浓烈汗酸味,不讲武德地直冲天灵盖。林双双是被恶心醒的。头顶是漏风的茅草棚,几缕惨淡得像死人脸色的天光透下来,照亮了空气中那些因为太过浓稠而肉眼可见的尘埃微粒。身下,是一堆又湿又硬的烂稻草,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脓血,扎得皮肤生疼。她下意识去摸身上的战袍,它是一件散发着霉味、硬得像铁皮一样的粗麻布囚服,领口磨得她脖颈火辣辣的疼。林双双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紧缩。这爪子是谁的?黑瘦、干枯,指节粗大得像树根,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净的黑泥,手背上全是冻疮和层层叠叠的旧伤疤。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脑仁就像被容嬷嬷扎了几百针,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混着剧痛强行插入大脑。阿丑,十三岁,流民孤儿,火头营编号丙字-734的低贱杂役。半个时辰前,因为实在饿极了,这小丫头偷拿了一块发霉的锅盔,被那个叫独眼龙的伙夫头子一脚踹在心窝上,直接踹断了生机。好家伙。她林双双,前一秒还在七零年代指挥陆寻把轰炸机捅下来,后一秒就接手了这么个随时会挂的烂摊子?【叮!还债副本已加载!】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没了往日的冰冷,反而透着股幸灾乐祸的贱气。【尊敬的宿主,由于您刚才那波万剑归宗秀得头皮发麻,导致声望值严重透支。当前余额:-3000点。】【副本:铁血王朝·北境长城】【身份:火头营消耗品·阿丑】【任务:赚取军功还债。1点军功=10点声望。】【温馨提示:因账户欠费,系统商城已冻结99功能,仅保留基础存取。若副本死亡,现实世界同步脑死亡,祝您……打工愉快,干巴爹!】林双双:“……”她在心里默默用最优美的中国话,把系统的核心代码从头到尾问候了一遍。从满级大号直接削成新手村难民,还要在死人堆里打工还债?这哪里是还债,这分明是把她发配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他娘的,装什么死?给老子起来干活!”一道暴喝如同惊雷,紧接着是一阵腥风袭来。林双双的身体反应比脑子快,那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恐惧本能,也是她灵魂深处的战斗直觉。腰部猛地发力,整个人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顺着草堆往旁边一滚。“砰!”一只穿着破烂牛皮靴的大脚狠狠踹在她刚才躺的位置,激起一片尘土。这一脚要是踢实了,刚接好的这口气怕是又要断。林双双抬头,对上了一只浑浊且凶狠的独眼。独眼龙满脸横肉乱颤,手里拎着把还在滴油的大铁勺,见一脚落空,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了被蝼蚁戏弄的暴怒。“小杂种,命还挺硬!再敢偷懒,老子把你剁了炖汤!”如果是之前的林双双,此刻这把大铁勺应该已经插进独眼龙的喉咙里了。但现在……林双双眼神瞬间一变。那股子凌厉的杀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她垂下眼帘,肩膀剧烈瑟缩,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鹌鹑。“……大爷饶命,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声音沙哑、颤抖,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讨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这演技,放在后世高低得拿个小金人。现在的身体太弱了,别说杀人,杀鸡都费劲。在没有恢复实力之前,示弱是成本最低的生存策略。果然,独眼龙被这副怂样取悦了。“呸!”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正好吐在林双双脚边,“算你识相!”林双双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去!把后面那桶血水倒了!再给老子打满一缸清水回来!少一点,老子扒了你的皮!”独眼龙扔过来一个半人高的脏木桶,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林双双唯唯诺诺地爬起来,抱着那个比她腰还粗的木桶,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充满了窒息感的营帐。一出帐篷,冷风如刀子般割在脸上。远处,黑色的长城如同一条死去的巨龙,盘踞在荒凉的山脊上。这里是真正的修罗场,人命贱如草芥。倒完血水,林双双提着桶去河边取水。当她走到河边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哪里是河?这分明是一锅正在文火慢炖的生化病毒汤!上游两米处,一个伙夫正把带血的案板泡在水里刷。下游三米处,几个不知道得了什么病的伤兵正在洗绷带。而在他们中间,竟然还有人直接捧着那泛着油花和血丝的水往嘴里灌!,!“……”林双双感觉天灵盖都在突突地跳。霍乱、伤寒、痢疾……这些在七零年代都得防着的病,在这里简直是在开狂欢派对!【警告:水源大肠杆菌超标2000倍,含有多种致死病菌,饮用致死率30。】影适时补刀。林双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她虽然是个利己主义者,但也还没变态到能若无其事地喝尸水。“得想个办法。”趁着周围没人注意,林双双意念微动,哪怕大脑传来一阵刺痛,她还是强行开启了那个被冻结了大半的仓库。一包在这个时代堪比黄金的明矾粉,悄无声息地落入手中。回到营帐,她趁着倒水的功夫,将明矾撒了进去。看着那浑浊的泥水慢慢沉淀变清,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晚饭时间,她领到了半碗稀得能照镜子的粥,和半块硬得能砸死狗的黑面饼。林双双端着破碗走到角落,背对着众人。手腕一抖,那半碗带着馊味的泔水粥被她毫不犹豫地倒进了老鼠洞。紧接着,借助宽大破烂袖子的遮挡,一块高热量巧克力味压缩饼干出现在掌心。“咔嚓。”小口咀嚼,尽量不发出声音。真香。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部,那股饿得人心慌的眩晕感终于缓解了几分。吃饱了,脑子也转动起来了。明矾只能救急,救不了一世。这包用完了怎么办?必须从根源上搞定水源。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营帐,看向外面那条死亡之河,又看了看自己这双布满老茧的手。一个简单粗暴却绝对有效的计划,成型了。……夜深人静,月黑风高。军营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搞交响乐。林双双倏地睁开眼。那双杏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哪还有半点白天的怯懦?她像一只轻盈的猫,避开了守夜的哨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河流上游的一处沙土地。这里离营地有一段距离,背靠乱石堆,是个视线死角。她蹲下身,忍着指尖传来的刺骨冰凉,开始用手挖坑。她在做一个简易的渗水井。利用沙土层的天然过滤,把河水里的杂质和虫卵隔绝在外。泥土冻得生硬,每一次挖掘都磨得手指生疼,但她动作飞快。挖坑、铺大石子、铺碎石、再铺细沙……水,慢慢渗出来了。清澈,透亮,即便是在微弱的月光下,也能看出这水比河里的泥汤干净了一万倍。就在林双双即将大功告成,正准备捧一捧水尝尝咸淡时。“你在做什么?”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响起。这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是在冰窖里冻了三年,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质感。林双双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竟然有人!虽然暂时换了个芯,但是以她强化过的五感,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人是什么时候靠近的!高手,绝对是杀人如麻的高手!她身体瞬间僵硬,脖子一卡一卡地转了过去。月光破云而出。一个身披黑色大氅的高大身影,如同鬼魅般矗立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男人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腰间挎着的那把长刀。刀鞘古朴,上面暗红色的流苏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一抹凝固的血。最可怕的是他的气息。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他主动开口,林双双甚至怀疑自己身后站着的是一团空气。男人微微低头,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眸子,似乎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满手泥巴的小杂役。“我在问你,”男人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刀柄上,拇指轻轻一推,刀锋滑出半寸寒光,“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鬼鬼祟祟地挖什么?埋尸?”“……”林双双吞了口口水。【系统,我现在要是说我在玩泥巴,他信吗?】【建议宿主别皮,监测到极度危险源,当前对方战斗力爆表,一刀能把你砍成两段的那种。】林双双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却瞬间切换成一副惊恐又茫然的表情。她瑟缩着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军爷……我……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那双杏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在月光下显得无辜又可怜。男人没说话。只是那拇指,又将刀锋推出了一寸。寒光乍现。“透气?需要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吗?”:()七零:娇软知青提电锯,搬空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