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死死攀着程应景的软臂,指甲嵌进皮肉,抓出血痕。
“呜……不要。”左芜卸了力,倒在床榻上,浑身湿透了,狼狈得很。
程应景气喘吁吁,还有余力地反问:“不要什么?”
“不要爱上你……”
“没关系,”程应景也不恼,反倒轻笑,“反正你也逃不掉了,阿芜。”
左芜还想在说些什么,但眼前一黑,声脉再度被封,紧接着,一股熟悉的软意席卷全身。
“阿芜,你就是爱我的。”程应景的手指抚过那汗湿的鬓角。
她的吻落在左芜发烫的耳廓,气息灼热,“别骗自己了,你明明比谁都更需要我。”
接下来的数日,左芜就这样一直被困在程应景的洞府之中。
身不能动,目不能视,嘴不能言。
就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活死人。
起初,左芜浸在这片死寂黑暗里时,心头满是愧疚。
愧疚未能及时发现蓉儿的事,愧疚这些年对林听意的所作所为,愧疚那些被她藏在心底、不敢直面的恩怨与执念。
她一次次想要冲破禁制,但最后都是徒劳无功。
原来这就是失去半颗金丹的代价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黑暗无边无际,寂静吞噬一切,这点愧疚逐渐被另一种情绪所代替。
她开始害怕。
怕自己就这样被无声无息地丢在这里,被人彻底遗忘。
但好在,程应景一直都在。
虽然看不见,但是左芜还是能清晰察觉到,程应景始终都在这洞府里。
只不过始终离她远远的,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就沉默地、安静地注视着她。
这视线如潮、如海浪,一遍遍拍上岸滩,候着她这座孤山给出半分回响。
这里,仿佛横了一道海岸线,将她们隔了千里迢迢之远。
明明没有接触,但只要知道程应景还在,知道那无声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左芜那悬在半空的心,便莫名安稳了些许。
好像……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即便那个将她困在这、让她爱恨交织、又怕又依赖的人,自始至终都是程应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程应景的身上开始染上酒香。
左芜第一次知道,原来她还会饮酒。
许是醉意上头,催得程应景这条长浪越过万千距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雪白的高山被温柔的水包围着,带着清冽的酒香。
“阿芜。”程应景唤了她的名字,吻上她的耳垂,“只要你肯说你爱我,我就放你去为丌蓉报仇。”
热气灼灼,惊得左芜闷哼一声,她这才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是不会爱你的!”
太久没开过口了,短短一句话,声音就已走了调。
“是么?”程应景轻笑一声,神情有些鄙夷,还有轻蔑。
“你左芜不是最看重友情么?
“不是日日将丌蓉挂在嘴边么?
“口口声声要为她报仇雪恨,怎的连一句屈尊的话都不愿说?”